乾清宫的朱红大门在寒风中紧闭,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阮慎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额头抵着地面,能感觉到那粗粝的颗粒感硌进皮肉。他并没有抬头,只是用极慢、极平稳的声音说道:“臣阮慎,谨遵祖制,呈上《仪礼·士婚礼》卷三,并附兵部尚书沈公家书残页。此物非为证罪,乃为证‘名’。”
他的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官样文章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庄重。
“臣闻,礼者,天地之序也。今亲王侧妃入府,若无嫡庶之分、无宗法之据,则乱纲常,坏国体。臣虽身陷囹圄之嫌,然守礼之心未死。若此女身份有伪,则大婚即成笑话;若其身份属实,则兵部与内廷之结盟,昭然天下。请圣上明鉴,是信臣这孤家寡人之言,还是信掌印公公之威?”
殿内死寂。
皇帝朱祁镇坐在御座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目光落在阮慎手中那卷泛黄的绢帛上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眼神幽深如潭,让人看不透其中的喜怒。
霍渊站在丹墀之下,面如冠玉,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冷笑。他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那块羊脂白玉,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。“皇上,”他的声音甜腻阴柔,尾音微微上扬,“这阮慎,怕是疯了。伪造兵部文书,意图动摇军心,这等重罪,岂容他在此聒噪?依奴才看,不如直接拖下去,凌迟处死,以正视听。”
“慢着。”
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如惊雷炸响。
他拿起那卷绢帛,展开来看。阮慎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知道,自己赌上了全部。那份所谓的“兵部密信”,是他昨夜连夜伪造的,用的是他偷来的私章,模仿了兵部尚书的笔迹。如果皇帝识破,他必死无疑;如果皇帝相信,或者哪怕只是存疑,霍渊的计划就会陷入僵局。
皇帝的手指停在绢帛上的一个墨点处。那是阮慎故意留下的瑕疵——一滴干涸的血迹,形状像是一个残缺的“婉”字。
“这血……”皇帝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刀,“是从哪里来的?”
阮慎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但神色平静得可怕。“回圣上,这是沈婉小姐的嫁妆箱底,臣在审核档案时发现的。她说,这是她母亲临终前留下的遗物。若她是罪臣之女,为何会有如此高贵的血统证明?若她是清白之身,为何又要藏匿于内廷,不敢示人?”
霍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没想到阮慎会打出这张牌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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