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沈氏宗祠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沈婉没有回房。
她转身走向后山,那里有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。
雨水顺着她的袖口滴落,冰凉刺骨,却让她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手指重新变得有力。
萧景珩说,追究便是满门抄斩。
他说得对。
所以,她不能正面硬刚。
她要找证据。
真正的证据。
不是那张泛黄的八字纸笺,而是那个孩子存在过的铁证。
如果钟灵儿是冒牌货,那么真千金去了哪里?
萧景珩袖中滑落的八字,为何与沈父的字迹相似?
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。
唯有解开它们,她才能在这张即将收紧的罗网中,撕开一道口子。
通往后山的路泥泞不堪。
沈婉提着裙摆,一步步艰难前行。
身后跟着的福伯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默默撑开一把黑伞,替她遮挡风雨。
“夫人,这雨太大,不如改日……”
“没有改日。”
沈婉的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疑。
“今日午时前,若我拿不出东西,钟灵儿的婚约便成了定局。”
“我要用规矩打败规矩。”
福伯沉默了。
他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,那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雨卷走的叶子。
但他知道,这片叶子底下,藏着锋利的刀。
枯井位于沈氏祖坟的边缘,荒草丛生。
井口已被青苔覆盖,散发着潮湿腐朽的气息。
沈婉放下手中的灯笼,目光落在井壁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上。
那是钟家旁支留下的诅咒符号。
每一道刻痕,都像是在诉说一段被掩埋的血泪。
“福伯,放绳子。”
她吩咐道。
福伯手一抖,差点没拿稳绳索。
“夫人,井底……”
“下去。”
沈婉打断了他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仿佛在看一件死物。
福伯不敢再劝,只能点头。
他将粗壮的麻绳系在腰间,另一头牢牢绑在井口的老槐树上。
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协助沈婉坐进竹篮。
竹篮缓缓下沉,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,越来越闷。
腐臭味扑面而来,让人作呕。
沈婉屏住呼吸,目光紧紧盯着下方。
黑暗中,只有灯笼微弱的光晕摇曳。
一寸,两寸,三寸。
竹篮触底的那一刻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淤泥没过脚踝,冰冷黏腻。
沈婉站起身,扶着井壁,开始搜寻。
这里曾是产房外的秘密角落。
当年那个孩子,就是在这里被遗弃的。
她的手指在湿滑的石壁上摸索着。
突然,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。
是一块石头。
不,那不是石头。
那是一块玉佩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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