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宗祠,阴冷得像一口巨大的枯井。
窗外雷声滚滚,暴雨如注,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沈婉提着裙摆,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手中的帕子攥得死紧,那封绝交书草稿被她贴身收着,隔着衣料,烫得她心口发慌。
但她脸上没有表情。
只有那双眼睛,清冷如冰潭里的水,倒映着宗祠内摇曳的烛火。
正殿门口,福伯已经候着了。
这位跟了沈家几十年的老管家,此刻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。
他看见沈婉,腿肚子微微打颤,却不敢退后,只能低着头,声音压得极低:
“夫人……族长已在里面。”
沈婉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跨过门槛,一股混合着陈年香灰和腐朽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宗祠正中,供桌上摆着沈氏历代祖先的牌位。
而在供桌前的红木案几上,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族谱。
朱笔搁在一旁,笔尖还沾着未干的朱砂,红得刺眼,像是一道刚结痂的血口。
钟老夫人坐在左侧的主位上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穿着庄重的深青色诰命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温润的玉佩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在她对面,坐着沈父。
这位族长此刻正不停地咳嗽,用手帕捂着嘴,眼神躲闪,不敢看沈婉走进来的方向。
而在沈父身侧,站着一个人。
萧景珩。
沈家的主脉继承人,钟灵儿的未婚夫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漠。
此刻,他正垂着眼眸,看着案几上的族谱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沈婉走到中堂站定。
四周的族人纷纷投来目光,有好奇,有鄙夷,也有幸灾乐祸。
“长姐。”
钟灵儿坐在角落的软凳上,低着头,双手绞着衣角,声音怯懦,“你来了。”
沈婉没有看她,而是看向沈父。
“父亲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却清晰可闻。
“今日是定夺婚配的日子,为何还没落印?”
沈父抬起头,眼神闪烁,咳嗽了两声才开口:
“婉儿,此事……关乎家族颜面,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从长计议?”
沈婉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缓步走向案几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族规第三条,旁支女子若入主脉联姻,需经三老会审,并在族谱上朱笔圈名,以示正统。”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本族谱。
“如今名字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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