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宗祠的琉璃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沈婉从青砖地上缓缓起身。
膝盖处的寒意并未消散,反而顺着骨缝蔓延至全身。
她整理好微乱的裙摆,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枚冰冷的玉如意。
那是父亲沈父的族长信物,也是今日这场“定夺”的最终裁决权象征。
窗外雷声滚滚,仿佛要将这百年老宅劈开。
福伯站在供桌旁,手里捧着那本被朱笔圈改过的族谱,神色惶惑。
他不敢看沈婉的眼睛,只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大夫人,雨势太大,门外的族人……”
“让他们等着。”
沈婉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她走到供桌前,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纸页。
钟灵儿的名字已被划去,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写下的罪状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自罚跪祠堂,只能堵住悠悠众口,却堵不住人心里的鬼胎。
她要的,是彻底撕开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。
让所有人看看,这所谓的“规矩”,底下藏着多少腐烂的血肉。
沈婉伸出手,握住了案几上的玉如意。
白玉温润,雕刻着祥云纹饰,象征着沈氏一族数百年的荣耀与秩序。
然而此刻,在她掌心,它沉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“父亲。”
沈婉转身,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。
沈父面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,手中紧紧攥着一方帕子,时不时捂住嘴剧烈咳嗽。
每咳一声,他的身体便颤抖一分,仿佛随时都会碎掉。
“父亲身体不适,不宜久留。”
沈父喘着粗气,眼神躲闪,不敢与女儿对视。
“今日之事,已了。灵儿虽去,但沈氏颜面尚在。婉儿,莫要再闹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恳求,更像是一种逃避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沈婉继续追问下去,害怕那个尘封多年的秘密被重新翻出。
沈婉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。
这就是她的父亲,沈氏一族的族长,一个在利益面前选择沉默懦弱的男人。
“颜面?”
沈婉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父亲口中的颜面,是用灵儿的清白,用旁支的屈辱,还是用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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