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湿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终于砸了下来,雨点如鼓槌般密集地敲击着雕花窗棂,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。这种声音掩盖了沈父粗重的喘息,也掩盖了钟老夫人指甲掐进掌心的细微声响。
沈婉没有看那枚印章,而是缓缓抬起眼,目光落在供桌旁那尊早已冷却的铜香炉上。
炉灰还在微微颤动,像是某种不安分的呼吸。
“福伯。”沈婉轻声唤道。
管家福伯浑身一抖,膝盖一软,几乎要跪倒在青砖地上。他低着头,声音发颤:“大夫人……老奴在。”
“族谱原件呢?”
福伯咽了口唾沫,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,双手呈上。
那是一本厚重的线装书,封皮是陈年的桑皮纸,边缘已经磨损泛白。这是沈氏宗祠最核心的规矩载体——族谱。
沈婉接过族谱,指尖摩挲过粗糙的纸面。她没有立刻翻开,而是转向钟老夫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祖母方才说,灵儿血脉纯正,不容置疑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像是一根细针,精准地挑破了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“既如此,不如请祖母亲自验看。按照祖训,凡有争议者,需以‘朱笔圈名’之印,核对旁支入谱之真伪。若印鉴相符,则婚约成立;若不符……”
沈婉顿了顿,抬眸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则视为欺瞒祖宗,逐出宗族。”
钟老夫人的脸色瞬间煞白。她紧紧攥着那块玉佩,指节泛白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狠厉取代。
“哼,小小丫头,竟敢拿祖训压我!”钟老夫人冷笑一声,猛地站起身,银发随着动作剧烈晃动,“灵儿是我钟家骨肉,那印章乃是当年老太爷亲赐,全族上下谁人不知?你拿一枚来路不明的假印,就想污蔑我们钟家清白?”
她说得掷地有声,试图用气势压倒在场的所有人。
沈父在一旁咳嗽得更厉害了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拐杖上的雕花。
沈婉看着父亲这幅模样,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散殆尽。
她不再多言,只是将手中那枚从灰烬中捡起的印章,轻轻放在族谱之上。
“既然祖母如此笃定,那就请福伯,取朱砂来。”
福伯颤巍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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