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,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仿佛无数只脚在催促着这场迟来的清算。
偏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火苗剧烈地颤抖着,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宛如鬼魅。
沈婉并未起身送客,而是端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方素白的帕子。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却在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,投下了一枚冰冷的钩子。
“母亲既说‘不必换了’,那这身衣裳便留着吧。”沈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字字清晰,“只是这茶渍渗进了云纹里,洗不干净,反倒像极了某些见不得光的旧账。”
钟老夫人刚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她那只藏在袖中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袖口微微颤动,露出那一角鲜红的纸页边缘——那不是普通的婚书,而是盖着朱砂印的信物。
“大夫人这话,老身听不懂。”钟老夫人的声音尖利起来,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颤抖,“不过是些家常琐事,何必扯到旧账上去?”
“听不懂?”沈婉缓缓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她走到供桌前,拿起那支早已干涸的朱笔,在指尖转了一圈,“那就让父亲来听听。看看这沈家的族规,容不容得下‘旧账’。”
话音刚落,偏厅的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沈父拄着拐杖,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虚汗,显然是一路小跑而来。听到沈婉的话,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,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。
“婉儿!你在胡说什么!”沈父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慌乱与责备,“这里是宗祠偏厅,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!家丑不可外扬,你若是传出去,沈家的脸面往哪搁?”
“父亲的脸面,”沈婉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是挂在钟灵儿身上的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瞬间割破了维持了多年的温情面纱。
钟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,她几步冲上前,想要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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