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推开宴会厅侧门的时候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香薰混合的味道。
那种味道像是一层薄膜,糊住了他的口鼻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结。
这是他在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仿佛只要理顺了领口,就能理顺这混乱的局势。
大厅中央,原本应该摆放主宾椅的位置,现在空荡荡的。
不,不是空的。
那里有一滩尚未干涸的水渍,在聚光灯的照射下,泛着冷冽的反光。
赵天霸安排的清洁团队正围着舞台忙碌。
高压水枪喷射出的水流,发出刺耳的嘶鸣声。
那些水流冲刷着大理石地面,也冲刷着三年前留下的痕迹。
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看见那把椅子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几个穿着灰色工服的男人,正拿着抹布和水桶,像是在清洗一件普通的家具。
但陈默知道,他们清洗的不是椅子。
他们在清洗记忆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警戒线外传来。
林婉站在那里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职业套裙,剪裁得体,衬得她身形纤细而僵硬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对讲机,信号指示灯已经熄灭。
那是被切断的信号。
就像她和陈默之间最后那点微弱的联系一样。
陈默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。
那张脸依旧精致,但眼神里没有之前的惊恐,也没有之前的犹豫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。
像是看着一个死人。
“林秘书。”
陈默低声开口,声音沙哑。
他没有看她的眼睛,而是先扫了一眼她胸前的名牌,然后才看向她的脸。
“你为什么要按那个指印?”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很轻,轻得像是一层薄雾。
“陈默,你太天真了。”
她开口了,语速很快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熟记于心的经文。
“你以为你在救你父亲?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陈默的心跳上。
“你不过是一个棋子。一个用来测试忠诚度的棋子。”
陈默的拳头在身侧握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“测试什么?”
他问。
“测试谁才是真正听话的人。”
林婉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董事长需要一个新的副总。赵总需要一把刀。而我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清洁工。
“我需要证明,我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维护公司的利益。”
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他想起了一个月前。
那天晚上,林婉故意将原本属于技术骨干的陈默安排去刷厕所。
理由是后台人员调度出现错误,需要有人去清理后勤通道。
当时陈默以为那是针对他的打压。
现在他才明白,那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筛选。
林婉无法控制后台人员的调度,所以她制造了一个混乱。
在这个混乱中,只有最底层、最不起眼的人,才会被派往最肮脏的地方。
而她,站在高处,冷眼旁观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谁会在绝望中挣扎,谁会在污秽中沉默,谁又会在那一刻,露出獠牙。
陈默就是那只露出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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