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脸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。
那种冷,不是空调吹出来的凉意,而是从石头缝隙里渗出来的、带着地底潮湿气息的寒意。
两名保安像两座铁塔一样压在他的背上。
他们的膝盖顶住他的肩胛骨,让他无法翻身。
周围很安静。
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响,是那种舒缓的爵士乐,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而暧昧。
但在这层优雅之下,是权力重新分配的咔嚓声。
陈默的视线高度,正好与地板缝隙齐平。
他看不见那些西装革履的董事们脸上的表情。
但他能看见主宾椅原本所在的位置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,像一个被遗忘的句号。
椅子被撤走了。
不是因为清洗。
是因为它太重了。
重到连空气都承载不起它的秘密。
陈默的呼吸变得很轻。
他在等。
等保洁人员撤离时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刚才混乱中,有人踢翻了一桶清洁用的污水。
那滩水正缓缓流向主宾席下方的阴影处。
在水洼的边缘,一块黑色的橡胶垫半浸在水里。
那是主宾椅底座的一部分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见了橡胶垫边缘的一行极小的激光蚀刻编码。
那不是椅子的编号。
数字很小,密密麻麻,像是某种密码。
“1042-Alpha-Zero。”
陈默低声念出这串数字。
他的声音很稳,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保安似乎没听见。
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:按住这个疯子,直到警察把他带走。
但这串数字让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这个数字代表什么。
这是陆家嘴某私人银行金库的保险箱号。
那个从未公开的,由董事长亲自保管的保险箱。
股权转让书副本从来就不在椅子上。
椅子只是一个诱饵。
一个用来测试谁能识破局中局的诱饵。
赵天霸和林婉都在演戏给董事长看。
他们在演一场忠诚的戏码。
而陈默,是唯一被选中来验证“忠诚”的棋子。
如果陈默拿到了椅子下的东西,他就暴露了贪婪。
如果陈默看不懂椅子的秘密,他就失去了价值。
现在,陈默看懂了。
所以他必须死。
或者说,必须彻底出局。
“起来!”
一名保安吼道,用力踹了一下陈默的小腿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盯着那滩污水。
水面倒映着宴会厅璀璨的水晶吊灯。
灯光破碎,扭曲,像是一张张嘲笑的脸。
他想起了林婉的笑容。
那笑意和赵天霸如出一辙。
职业,完美,毫无破绽。
为什么她在交出关键证据时,会露出这样的笑容?
因为她在向董事长表忠心。
因为她知道,只有把陈默这个“不稳定因素”清除掉,才能证明她对赵天霸阵营的绝对服从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陈默已经看到了真相的核心。
“带他走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。
是赵天霸。
陈默抬起头,尽管脖子僵硬得疼痛。
他看见了赵天霸。
赵天霸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名为‘年度合规审查’的文件。
他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。
那双眼睛看着陈默,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。
“陈默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赵天霸摇了摇头,语气遗憾。
“我本来想给你机会的。”
“毕竟,你是技术部的骨干。”
陈默不说话。
他先看了一眼赵天霸的领带结。
那是一个温莎结,打得一丝不苟,象征着秩序和控制。
然后,陈默低声陈述事实。
“椅子底下没有股权转让书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,清晰可闻。
赵天霸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很快,又恢复了原状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赵天霸反问,傲慢地挑起眉毛。
“椅子早就被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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