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后勤通道里,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陈默跪在积水中,膝盖传来的冰冷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的香槟与掌声,只有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臭,和头顶排风扇沉闷的轰鸣。
就在十分钟前,林婉为了向新来的副总赵天霸展示忠诚,故意以“后台人员调度混乱”为由,切断了陈默的所有监控权限,并将他这个技术骨干发配到最脏的后厨垃圾通道刷厕所。
她以为这是羞辱。
但她不知道,这正是陈默需要的掩护。
他在清理通风口格栅时,手指触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砖石。
那是通往主宾席下方的暗格。
此刻,他手里攥着那张从主宾椅缝隙中摸出的股权转让书原件。
纸张还带着宴会厅残留的香水味,但在这一片污秽中,它显得格格不入。
脚步声响起。
皮鞋踩在积水上的清脆声响,由远及近。
不是保安那种杂乱无章的奔跑,而是节奏稳定、充满压迫感的步伐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盯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双锃亮的黑色牛津鞋。
赵天霸停在他面前。
定制西装的下摆垂落,没有沾染一滴泥水。
赵天霸看着陈默,脸上挂着一种职业化的假笑,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死寂的绝望。
他没有叫保安。
只是缓缓蹲下身,从湿透的内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应急灯下闪过一丝寒光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要动手了?
赵天霸没有刺向陈默。
他将左手伸出,掌心向上。
咔嚓。
刀刃划过皮肤。
鲜血瞬间涌出,滴落在陈默手中的那张股权转让书上。
红色的液体迅速渗透进纸张纤维。
原本空白的纸面上,隐形墨水被血液激活,一行行黑色的字迹浮现出来。
那不是股权转让条款。
那是一份认罪书。
上面有父亲的名字,也有父亲的签名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地点是赵天霸的私人办公室。
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来救父亲的。
以为只要拿到这张文件,就能证明父亲的清白,就能阻止赵天霸的资产转移。
但现在,血字告诉他,父亲已经签字画押。
这份文件不是证据。
这是一份卖身契。
一份将父亲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法律陷阱。
陈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的道德高地在这一刻崩塌。
他不仅没能救父,反而因为自己的鲁莽,让这份文件暴露在阳光下,加速了父亲的毁灭。
“你明白了?”
赵天霸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针扎进耳膜。
他松开手,任由鲜血继续滴落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陈默低声问道,声音沙哑,“为什么你不杀我?”
赵天霸抬起头,看向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。
那里隐约传来主宴会厅的音乐声。
还有酒杯碰撞的脆响。
“因为我不需要杀你。”
赵天霸说,“我需要你活着见证这一切。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破碎的玻璃倒影里,我的脸上没有愤怒吗?”
陈默沉默。
赵天霸冷笑一声。
“因为愤怒是针对敌人的。而你,陈默,你是我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血书。
“三年前那笔黑账的底稿,确实不在董事手里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