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冲水马桶的轰鸣盖过了全场掌声,随后是一阵皮鞋踩在积水上的清脆声响。
陈默从排污管道爬出来的时候,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,抬头看向那座灯火通明的酒店。
主宴会厅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,像是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。
今晚是年度晚宴。
也是赵天霸完成资产转移的关键时刻。
陈默看了一眼手表。
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午夜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拿不到那份股权转让书的副本,父亲就会被踢出董事会,背负上千万的债务。
而那个债务的源头,正是三年前那笔被赵天霸做进黑账里的钱。
陈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进肉里,传来一阵刺痛。
这种痛感让他清醒。
他没有走正门。
正门现在全是赵天霸的人。
他绕到了酒店的后侧。
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后勤通道的狭窄缝隙。
对于熟悉建筑结构的他来说,这不算什么难事。
但麻烦的是,林婉为了向赵天霸表忠心,故意将原本属于技术骨干的陈默安排去刷厕所。
这一招看似卑劣,实则切断了他对内部监控系统的实时访问权限。
陈默必须靠自己的眼睛和双手。
他像一只老鼠,钻进了昏暗的后勤通道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食物味道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脚下的地砖湿滑不堪。
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
否则就会发出声响,引来巡逻的保安。
陈默屏住呼吸,贴着墙壁前行。
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指示牌。
“旧服务器机房”——箭头指向左侧的一条死胡同。
那是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到达的地方。
因为终端机显示,“欢迎回来,陈建国”。
这句话像是一个诅咒,也是一个邀请。
陈默拐过弯,眼前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门上积满了灰尘。
但在灰尘之上,贴着一张崭新的封条。
封条上写着两个字:陈建国。
陈默的脚步顿住了。
为什么一个已经去世三年的人的名字,会出现在这里?
而且这张封条看起来非常新,边缘平整,没有岁月的痕迹。
这意味着有人刚刚来过这里。
或者,有人一直在守着这里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照亮了角落里的一堆杂物。
陈默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扫过房间。
这里果然有一台老式的发电机。
这是备用电源,为了防止断电事故而安装的。
但发电机的启动钥匙,并没有插在仪表盘上。
而是插在一个生锈的锁孔里。
旁边站着一个身影。
赵天霸。
他穿着那套定制的西装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名为‘年度合规审查’的文件。
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赵天霸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。
他的语气傲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“陈默,你以为你父亲真的是个清白的技术员吗?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赵天霸领带结上的那个徽章。
那是私人保镖的标志。
赵天霸早就布好了局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赵天霸晃了晃手中的文件。
“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‘遗书’。他说自己挪用公款,自愿离职,并签署了放弃所有股权的协议。”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不可能。
父亲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。
父亲一直坚信公司是他的心血,他愿意为之奋斗终身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陈默低声说道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天霸的领带结上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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