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来得毫无预兆。
不是那种渐进式的昏暗,而是像有人突然掐断了城市的血管。
宴会厅里原本璀璨的水晶吊灯瞬间熄灭。
宾客的惊呼声被切断在喉咙里。
取而代之的,是应急灯惨白而微弱的光晕,勉强勾勒出桌椅扭曲的影子。
陈默的手指还停留在主宾椅冰冷的皮革扶手上。
就在这一秒之前,他摸到了那个隐秘的卡扣。
金属的触感粗糙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感——那是长期被忽视、又被刻意维护的矛盾产物。
现在,光线消失了。
视野归零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。
肌肉紧绷,呼吸放缓至几乎停滞。
他在等。
等那声冲水马桶的轰鸣盖过全场掌声后的余韵,等皮鞋踩在积水上的清脆声响远去。
现在,只有寂静。
以及,一股从椅子深处渗出来的寒意。
陈默缓缓蹲下身。
膝盖抵住坚硬的大理石地面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伸出右手,再次探向座椅底部的暗格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那股熟悉的墨香再次钻进鼻腔。
股权转让书副本。
父亲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受让方,赵天霸控制的离岸公司。
时间:今晚十二点整。
签字栏是空的。
等待着最后的确认。
只要拿到它,就能证明赵天霸正在进行的资产转移是非法的。
就能救父亲。
陈默的手指勾住了文件的边缘。
用力一扯。
纸页摩擦着木质夹层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就像某种生物在低语。
就在文件即将脱离夹层的刹那。
一只手,从阴影中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冰冷,干燥,指节分明。
它稳稳地按在了陈默的手背上。
力道不大,却重如千钧。
陈默浑身一震。
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
他没有抬头。
因为他知道,在这个位置,能碰到这只手的,只有一个人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,在他耳边响起。
低沉,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是董事长。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,这位传说中早已退居幕后的老人,会亲自坐在这把椅子上。
或者说,他一直都在这里。
像一只耐心的蜘蛛,守在网中央。
“董事长……”陈默低声开口。
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对方的领带结。
那是一个深蓝色的温莎结,打得一丝不苟,象征着绝对的秩序与控制。
“文件,是你的。”董事长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但拿走的代价,你自己清楚。”
陈默沉默了。
他知道代价是什么。
极致的羞辱。
众目睽之下的弄脏双手。
这是规则。
也是试炼。
“赵天霸以为他在猎杀我。”陈默抬起头,尽管看不见董事长的脸,但他能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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