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内室比外朝更冷。
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寒意。温静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额头抵着地面,不敢抬头。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,浓烈得有些呛人,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听不出喜怒。那是一种被权力浸透了的声音,干燥、坚硬,像是一块顽石。
温静依言起身,动作缓慢而克制。她垂着眼帘,目光只落在皇帝靴尖那一小片暗红色的绒面上。她知道,此刻自己在他眼中,或许只是一枚刚刚落入棋盘、尚未定型的棋子,甚至是一枚随时可以弃掉的废子。
“曹公公说,你昨夜受了惊。”皇帝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“本宫倒想问问,一个尚仪局的女官,为何敢在朕的眼皮底下,把贵妃赐给秀女的簪子折了?”
温静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深吸一口气,让胸腔里的起伏平复下来。指尖微微发颤,那是恐惧的本能,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伪装。
“回陛下,臣妾不敢折簪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殿内的寂静,“臣妾只是……手滑了。”
“手滑?”皇帝冷笑一声,放下茶盏,瓷器撞击桌面的声音清脆刺耳,“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,重不过二两,你竟能‘手滑’折断?温静,你在尚仪局待了三年,连这点分量都掂不准?”
温静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知道,皇帝不信。或者说,皇帝根本不在乎真假,他在乎的是态度。如果她承认是故意折断,那就是抗旨;如果她坚持是意外,那就是愚钝。无论哪一条,都是死罪。
就在这时,殿门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一个身穿鹅黄衫子的宫女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只白瓷碗。那宫女低着头,脚步轻得像猫,但眼神却在经过温静身边时,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“这是贵妃娘娘特意赏赐的安神汤。”宫女将碗递到温静面前,语气平淡,“说是娘娘担心姐姐受惊,特命人熬制的。”
温静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闻到了。
那汤色呈深褐色,表面浮着一层油花,散发着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。这不是普通的药材味,而是曼陀罗混合了某种不知名草药后的味道——一种能让人心跳加速、意识模糊,最终心力衰竭而亡的慢性毒药。
叶氏的手伸得真长。即便隔着重重宫墙,即便有皇帝在此,她依然敢下毒。
因为叶氏笃定,皇帝不会看着温静喝下去。或者,叶氏笃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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