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掐出水来。
温静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下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宫装直抵骨髓。她垂着眼,视线死死锁住自己袖中那卷泛黄的纸页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门外,曹公公的呼吸声粗重且急促,像是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犬,时刻准备着扑上来撕碎这只不知死活的蚂蚁。
“温女官,”叶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甜腻,“本宫瞧你跪得倒是虔诚。只是这偏殿乃皇帝歇息之地,你若无旨擅入,依《内则》,当杖二十,逐出宫门。你可知罪?”
温静没有抬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:“姑姑说的是规矩。可奴婢手中这份档册,乃是尚仪局遗失之物,涉及三年前秀女暴毙案。若此时不呈上,便是欺君;若呈上,又恐触怒龙颜。奴婢……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叶氏冷笑一声,鬓边那支过分的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折射出刺眼的光,“好一个不敢。你倒是有几分胆色,敢把前朝废后的遗物藏在袖子里。你以为皇帝不知道?贵妃娘娘赏赐你的簪子,如今还在你头上戴着呢。你是想拿它换命,还是想拿它要命?”
温静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叶氏那张保养得宜却满是算计的脸。她知道,叶氏早已看穿了一切,但她更知道,叶氏此刻不敢动她。因为只要她活着,那份档案里的秘密就还有一线生机;若她死了,秘密就会彻底沉入深渊,成为压垮贵妃的最后一根稻草——而那根稻草,正是叶氏想要掩盖的东西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温静轻声说道,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,“这支簪子是贵妃娘娘所赐,是恩宠的象征。奴婢不敢违逆,只敢守规矩。至于档册……那是规矩留下的痕迹,不是奴婢的私心。”
叶氏的眼神骤然变冷,如刀锋般刮过温静的脸颊。“规矩?在这后宫,皇帝的旨意才是最大的规矩。你若是聪明人,就该把那卷纸烧了,然后乖乖回尚仪局去。否则,别怪本宫不讲情面。”
就在这时,殿门被推开。
曹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:“皇上驾到。”
叶氏立刻收敛了神色,整理了一下衣襟,退到一旁。温静依旧跪着,但脊背挺得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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