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御史台青瓦的声响,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窗棂。
田文被两名衙役架着,踉跄跌进值房。
这里的空气干燥得令人窒息,与午门外那股混合着血腥味和泥土腥气的湿热截然不同。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灯芯结了一层厚厚的黑花,光线摇曳不定,将墙壁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狰狞。
沈清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方素帕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穿着青色官服,身形瘦削,眉眼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养出来的清冷。此刻,那双眼睛正透过镜片,冷冷地打量着瘫倒在地的田文。
“户部主事田文。”沈清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,“你在午门画符诅咒朝廷,惊扰圣驾,按律当杖责六十,流放三千里。你是想自己交代,还是让我让人把你拖出去?”
田文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深处剧烈的疼痛。毒发后的虚汗浸透了衣衫,贴在背上,冰凉刺骨。
但他盯着沈清桌上的那叠文书。
那是御史台今日收到的奏报副本,上面盖着鲜红的“密”字印泥。
“沈大人。”田文终于开口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头,“一石……损耗……三万石……”
他在计算。
不是算账,是算命。
沈清眉头微蹙,放下手中的素帕:“你胡言乱语什么?本官听不懂你的疯话。”
“三万石……”田文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意,“江南漕运,每石折色银二钱。若全数入库,需耗银六千两。若只入册不入库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死死锁住沈清的脸:“沈大人可知,这六千两银子,如今在哪?”
沈清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当然知道。
作为年轻御史,他初入仕途,满脑子都是《大明律》里的正义条文。他以为只要看见不公,大声疾呼即可。但今天午门外那一幕,让他第一次窥见了权力深渊的一角。
那滴顺着排水沟流过来的血,染红了石缝间的青苔,也染红了他心中那份天真的傲慢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田文。
窗外雷声滚滚,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侧脸。
“田主事。”沈清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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