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午后,天色如铅块般沉重地压在京城上空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混合着暴雨前特有的闷热,让人胸口发闷。
田文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,走在通往城西荒庙的青石板上。
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打湿了他的官靴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断笔。
笔杆是上好的湘妃竹,如今却只剩半截,切口参差不齐,像是被暴力折断的。
这是前任户部主事留下的朱笔。
第一章它静静躺在案头,第二章被主角拿起试探,第三章沾上新墨写下第一处疑点。
现在,它在第四章被强行夺走并折断笔杆。
田文指尖摩挲着那道粗糙的断口,能感觉到竹子纤维撕裂后的刺痛。
这不仅仅是一支笔,它是那个老主事死前最后的挣扎,也是田文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他要去找苏氏。
那个住在破庙里的遗孀,手里握着亡夫生前写下的半封密信。
那是填补三万石粮食损耗真相的最后拼图。
如果找不到,老赵鞋底的那张纸条就是孤证,汪廷珍只要咬定伪造,田文就会万劫不复。
“田大人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庙门后传来。
老赵缩在屋檐下,浑身发抖,眼神躲闪。
“我说过,别跟我来。”田文声音缓慢,像是在计算每一步的重量,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“可……可是他们来了。”老赵指了指庙内昏暗的角落。
田文眉头一皱,迈步走进破败的山门。
庙里的佛像早已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泥胎。
角落里,苏氏正跪在一盏如豆的油灯前,双手颤抖着整理着几卷泛黄的漕折子。
她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不敢直视田文的眼睛。
“田大人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音,“我不该见你的。”
“苏夫人,没时间寒暄了。”田文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那些账册,“我要看那封信。”
苏氏身子一僵,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信笺往袖子里藏去。
就在这时,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不是雨声,是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沉重,整齐,带着杀意。
“搜!给我仔细搜!”
一个尖细且嚣张的声音响起,伴随着金属刀鞘碰撞铠甲的脆响。
汪廷珍的家丁到了。
苏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,手中的信笺滑落,飘落在地。
田文心中大凛,伸手去抓。
但一只穿着黑缎绣金云纹靴子的脚,抢先一步踩在了信笺上。
那只脚的主人穿着一身华丽的绯色圆领袍,腰间束着玉带,正是汪廷珍的心腹管家,王德全。
王德全居高临下地看着田文,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。
“哟,这不是田主事吗?”
他弯下腰,捡起那张被踩脏的信笺,用手指轻轻弹了弹上面的泥水。
“田大人这是在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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