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宗祠前的青石板已被夜雨浸得发黑。
武清婉提着裙摆，一步步走上台阶。雨水顺着她的袖口滴落，在石阶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既是为了稳住身形，也是为了向身后那些窥探的目光展示——即便身处绝境，正妻的仪态亦不可乱。
阿福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。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，嘴唇紧抿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昨夜那一磕头，不仅磕破了皮，也磕碎了他那点投机取巧的心思。此刻的他，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顺从。
宗祠的大门紧闭着，两尊石狮子在雨幕中显得狰狞而沉默。
“夫人，门还没开。”阿福低声提醒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武清婉没有停步，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敲了敲门环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三声轻响，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，竟比雷声更让人心悸。
片刻后，沉重的木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守门的仆役是个生面孔，眼神躲闪，显然受了姜氏的指使，想要阻拦。
“让开。”武清婉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，“今日是大祭，若因你们怠慢而误了时辰，这罪责，你担得起吗？”
那仆役愣了一下，看了看武清婉苍白却坚定的脸，又想起昨夜姜氏那张扭曲的脸，终究还是侧身退到了一旁。
武清婉跨过门槛，踏入宗祠正殿。
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线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大殿深处，长明灯摇曳不定，将老族长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模糊。他靠在太师椅上，面色灰败，呼吸微弱，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。
这就是那个曾经一手遮天、如今却连翻身都困难的老男人。
武清婉走到堂前，并未立刻跪下，而是先看了一眼供桌中央的那本族谱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封面是暗红色的绸缎，上面用金线绣着“武氏族谱”四个大字。但在晨光微熹中，武清婉敏锐地捕捉到，那“承嗣”二字的位置，似乎有些异样。
不是被涂改的痕迹，而是一种……空缺。
就像是一块拼图被强行挖去，留下了一个尴尬的空白。
“清婉？”老族长睁开眼，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，“你来了。”
“儿子不孝，未能及时为您请医问药。”武清婉屈膝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无懈可击，“今日祭祖，妾身特来请父亲定夺。”
老族长咳嗽了几声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挥了挥手，示意旁边的姜氏上前。
姜氏穿着一身绣金牡丹的深红褙子，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。她快步走到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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