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武府青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武清婉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抄录件。纸张粗糙，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她昨夜熬红双眼，一笔一划誊写下来的。上面写着：长子武承嗣，生于康熙五十年三月十五，生母王氏。
这是唯一的证据。
但此刻，它显得如此单薄，像是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蛛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伴随着沉香木佛珠碰撞的轻微声响。笃、笃、笃。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算盘珠子。
“夫人深夜未眠？”姜氏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，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，“外头雨大，妾身特来送盏热茶。”
武清婉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抬眼：“三嫂请进。”
门被推开，一股混合着潮湿水汽和浓郁檀香的味道涌了进来。姜氏披着那件绣金牡丹的深红褙子，发髻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依旧捏着那串佛珠。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，端着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盏冒着热气的龙井。
她将茶盏放在案角，目光扫过武清婉手中的抄录件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夫人这是在做什么？这般认真，莫不是还在为阿福的事伤心？”姜氏轻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，“那孩子也是糊涂，竟敢偷看族谱，真是罪过。”
武清婉放下手中的笔，声音平静如水：“三嫂说笑了。阿福之事，自有家法处置。我不过是在整理旧物罢了。”
“旧物？”姜氏挑了挑眉，伸手拿起桌上那卷抄录件，指尖轻轻划过纸面，“这字迹……倒是清秀。只是不知，这上面写的，可是咱们武家的真谱？”
武清婉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三嫂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姜氏将抄录件放回原处，双手合十，念了一声佛号：“没什么意思。只是觉得，有些东西，烧了就没了，拼也拼不回来。就像那张残页一样，哪怕只剩一个‘武’字，也救不了那个想偷窥秘密的人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却字字如钉。
武清婉深吸一口气，直视姜氏的眼睛：“三嫂是想说，族谱不可篡改，祖宗规矩不可违逆？”
“正是。”姜氏点头，眼神温和却透着寒意，“老祖宗定下的规矩，便是铁律。谁若违背，便是悖逆祖宗，是要下地狱的。”
“那请问三嫂，”武清婉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，“如今族长昏迷，宗祠由谁掌管？族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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