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武清婉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站在宗祠偏厅的廊下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她脚边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她并未急着进去，而是静静听着里面传来的翻书声和低声交谈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膜。
“三娘，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正夫人若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嫂子贤惠，最懂规矩。”姜氏的声音温婉如水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《武氏家规》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：‘内宅妇人不得过问祭祀大典及宗族外务’。今日是大祭前夕，清理库房、整理旧籍，皆是琐事。嫂嫂若有心，不如去后厨看看明日祭祖的素斋备得如何？毕竟，那是嫂嫂的份内事。”
武清婉垂眸，看着指尖被雨水打湿的袖口。
这就是姜氏的手段。不直接对抗，而是用礼教织成一张网，将她死死困在“贤良淑德”的牢笼里。若她此刻冲进去质问，便是越界，是不守妇道，是嫉妒庶妹掌权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伞柄握得更紧了些。指甲嵌入掌心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既如此，嫂嫂怎敢打扰三娘清净？”
武清婉收起伞，抖落身上的水珠，迈步走入偏厅。
厅内灯火昏黄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和朱砂特有的腥气。这种气味，武清婉太熟悉了。半月前，她曾命心腹嬷嬷在密室中抄录旧版族谱时，闻到的也是这般味道。
姜氏坐在紫檀木案后，身上穿着一件绣着金牡丹的深红褙子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她并未起身，只是微微抬眼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在她对面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。他穿着灰布长衫，面容枯瘦，眼神闪烁不定。此人名为赵伯，是武府书房的老管事，掌管着笔墨纸张与典籍修缮。
“嫂嫂来了。”姜氏放下佛珠，端起桌上的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“正好，赵伯正在核对明日祭祖所需的文书。嫂嫂若不嫌弃，便在一旁坐坐，听听这些枯燥的规矩，也算为明日的祭祀积福。”
武清婉没有说话，径直走到一旁的圈椅上坐下。
她的目光越过姜氏的肩膀，落在案几中央的那本族谱上。
厚重的宣纸封面已经泛黄，边角有些磨损。而在封面的右下角，有一块明显的深色污渍——那是昨夜姜氏用朱笔涂改留下的痕迹。虽然她用一种特制的药水试图掩盖，但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那抹暗红依然像是一道流血的伤口，触目惊心。
“赵伯。”武清婉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听说你在负责修缮族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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