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庄的木门在身后合拢，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一副生锈的枷锁扣上了方慎的脖颈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石灰与腐木混合的腥气，那是死亡发酵后的味道。方慎没有点灯，他闭着眼，凭借记忆中那些被刻意模糊过的轮廓，一步步走向后山废弃墓区的深处。他的指尖触到了冰冷的石壁，粗糙的颗粒感顺着掌纹爬进心底，提醒着他此刻身处何地——这是宗族礼法照不到的死角，也是真相最可能藏身的坟墓。
就在三步之外，一具枯骨突兀地立在阴影中。
那并非普通的尸骸。枯骨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月白襦裙，领口处绣着一朵半开的并蒂莲，针脚细密却略显笨拙。方慎认得这件衣服，那是生母生前最爱穿的旧衣，曾在无数个深夜里被他偷偷抚平褶皱。如今，它裹着一具不知死了几年的骷髅，显得荒诞而凄厉。
田禄就站在枯骨旁的黑暗里，手里捏着那枚本该出现在祭坛上的“赵氏”木牌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方慎，那双常年因书写而微颤的手，此刻竟异常稳定地握着木牌边缘。
“你来了。”田禄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枯木，“我等你很久了，方慎。”
方慎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枯骨紧握的手中。那里攥着一封泛黄的信笺，封口处的火漆已经碎裂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字迹。
“李玄的人封锁了所有出口，”方慎低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，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，“包括你自己。侍郎大人，你把自己也关在这里，是想用这具枯骨，还是想用这封信，来堵住我的嘴？”
田禄的脸色惨白如纸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他张了张嘴，结巴道：“我……我只是奉命行事。内侍总管的密令，需抹去你生母席位，证其出身低微……若我不做，死的就是我全家。”
“奉命？”方慎冷笑一声，伸手从枯骨手中抽出了那封信。动作轻柔，像是在抽取一件易碎的瓷器，“所以，你是执行者，不是决策者。那你为何要留这封信？是为了让我发现，从而证明你的清白？还是为了让我看到，这场清洗的源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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