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,方慎指尖摩挲着那张生辰八字帖的边缘。墨迹虽干,那股子松烟香里却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味——那是田禄手指常年颤抖、握笔过紧时渗出的血气。
“为何是冬至?”方慎低声问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,“母亲若真死于我出生之日,那这满门的香火,岂不是从根子上就烂了?”
王嬷嬷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一把炭夹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没看方慎,只盯着地上那两截断掉的象牙箸,眼神尖刻如刀:“沈氏……不,赵氏。王爷说了,这是为了保全你父亲的清誉。若让你那个‘出身低微’的母亲入列,便是让方家蒙羞。你若闹事,不仅你母会被除名,连你父亲,也会被扣上‘不孝’的帽子,沦为同党。”
“同党?”方慎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,“倒是个贴切的名头。只是不知,这‘党’字背后,站着的是谁?”
王嬷嬷身形一僵,手中的炭夹“咔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,转身离去。她的背影佝偻,像是背着一座看不见的山。
方慎没有追。他捡起那两截断箸,将它们并排放在供桌上。象牙的纹理在烛光下显得狰狞,像极了人心深处那些无法愈合的裂痕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,而在明日,宗祠正殿。
***
翌日,冬至。
京城大雪纷飞,王府宗祠正殿内却温暖如春。百官肃立,宗室子弟按辈分排列,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的厚重气息。高台之上,老王爷端坐于紫檀木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支白玉如意,目光浑浊却锐利。
方慎站在队列末尾,一身素白孝服,显得格外刺眼。他的掌心依然隐隐作痛,那是昨日折断象牙箸留下的印记。此刻,那点疼痛成了他唯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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