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，将方慎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他站在供奉阁前，指尖触上那扇沉重的朱漆木门，指腹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方才在正厅里，老王爷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冷笑，此刻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。那不是欣赏，也不是确认疯魔，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挣脱陷阱后，眼中流露出的、对“失控变量”的轻蔑与忌惮。
方慎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。他知道，只要这块木牌还在原位，生母沈氏便还有一线生机，哪怕只是宗谱上一个冰冷的符号。若它已被移走，那便是彻底的抹杀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声，方慎推门而入。
阁内幽深，两侧神龛上的长明灯跳动着微弱的光晕。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正中主位，心猛地一沉——那里空了。
原本悬挂着“故沈氏之位”木牌的钩子，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凹痕，像是刚刚被重物强行剥离。
“嬷嬷。”方慎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，“人呢？”
阴影中，王嬷嬷端着那只粗陶碗缓缓走出。她的眼神浑浊，像是一潭死水，只有那双尖刻的眉毛微微挑动。她并没有看方慎，而是低头盯着碗里早已凉透的米粥，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。
“王爷说了，宴饮未散，偏殿不得留人。”王嬷嬷的声音尖细刺耳，像是指甲划过瓷面，“这粥，是给你母亲熬的最后一份念想。喝了它，便忘了那些不该记的事。”
方慎没有接碗，也没有动怒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嬷嬷，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。那上面有一道新鲜的淤青，紫黑色的痕迹蜿蜒而下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威胁。
“嬷嬷的手，抖得厉害。”方慎低声反问，语气温润如玉，实则冷硬如铁，“是怕我，还是怕那支笔？”
王嬷嬷的动作僵住了。她下意识地将手缩回袖中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避开方慎的视线。“少废话。王爷的意思，你听不懂吗？沈氏已逝，名分已定，你还要强求什么？”
“强求？”方慎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，“嬷嬷，人心就像这供桌上的香炉，表面看着稳固，里头全是灰。你以为换个名字，就能把灰烬盖住？可那灰是热的，烫手。”
王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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