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暗巷里的青石板湿漉漉的,像是一块洗不净的旧抹布。方慎站在阴影深处,指尖捏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素笺。那上面第一个名字,不是田禄,而是“礼部尚书”。
他并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静静地看着巷口那个披着玄色斗篷的身影。李玄站在一盏即将燃尽的风灯旁,火光映着他半张脸,另外半张隐没在黑暗里,如同这京城此刻的局势,一半光明,一半晦暗。
“方公子。”李玄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巷子里的野猫,“你手里那张纸,若是真如我昨日所言,足以让田侍郎万劫不复,为何还要等到现在才送出来?”
方慎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展开手中的素笺,却没有递过去,而是将其贴在风灯的火光上。纸张边缘微微卷曲,墨迹在昏黄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因为我在等一个理由。”方慎低声说道,语气温润如玉,却透着股冷硬,“李百户,你是锦衣卫,查的是罪证。但我若要借刀杀人,这把刀必须够快,还得是皇家御用的。田禄背后有人护着,若只凭这一份篡改宗谱的记录,顶多是个革职查办。我要的是‘诛九族’的雷霆之威,或者至少,是让那只手再也伸不进宗室。”
李玄眯起眼睛,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:“所以,你需要我帮你把这份东西,直接送到司礼监太监正堂?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那是越级呈报,也是将你自己彻底暴露在明面上。一旦东厂的人嗅到味道,你我都是死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慎收回手,将素笺重新折好,塞入袖中,“但我不需要活着的方慎,我只需要方家不再被当作笑话。至于生死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“死人不会说话,也不会疼。”
李玄沉默了片刻,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哨,在指间转了两圈。“方慎,你是个聪明人,但也太狠了。你烧了你母亲的文书,斩断了你的出身,如今又要拿父亲的清白做投名状。你这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。”
“父亲已经死了。”方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他的清白,早就随着那几道密旨,烂在了泥里。我现在要做的,不是证明他是清白的,而是证明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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