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阁的门轴发出极轻的呻吟,像是一声被压抑在喉咙里的叹息。方慎没有立刻推门,而是将指尖贴在冰凉的铜环上,感受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。
他怀中的底册还在发烫,那是父亲留下的罪证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但仅仅有底册是不够的。若要在这即将开始的宴饮中为母亲正名,他需要更硬的证据——那份完整的宗室宴饮名录。只有对比出哪一页被撕去、哪一个名字被朱笔划掉,才能证明田禄并非依礼行事,而是私改宗谱。
“公子。”王嬷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低得几乎听不见。她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后门通着柴房,那边守卫换班还有半刻钟。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方慎转过身,目光如刀,切开了夜色里的潮湿。
“但田侍郎的人,似乎早就在等您了。”王嬷嬷的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方慎,“我听见他们在书阁外头磨墨。不是研墨,是……试笔。”
方慎心中一凛。试笔?在深夜的书阁?这不合常理。除非,他们也在找什么东西,或者,在销毁什么东西。
他没有犹豫,身形一闪,如同一片落叶飘向侧面的回廊。脚步落在青石板上,几乎没有声响。他是宗室旁支子弟,自幼习武,却从未想过,自己竟要靠这种偷窃般的手段,去夺回本该属于他的尊严。
书阁内烛火摇曳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淡淡的松烟墨香。方慎屏住呼吸,沿着书架间的狭窄缝隙前行。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一排排书脊,寻找着那个特定的位置——《弘治元年宗室宴饮实录》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那本厚重典籍的瞬间,一道寒光闪过。
一支短箭擦着他的耳畔钉入身后的木柱,箭尾还带着风声。紧接着,四周的黑暗中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,不紧不慢,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方公子好雅兴。”
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,像是两块枯木摩擦。方慎猛地回头,只见田禄站在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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