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后的静心斋,烛火如豆,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。
方慎坐在上首,手里把玩着那根断成两截的象牙箸。断口参差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。他对面坐着的田禄,早已没了方才在宴席上的威仪,官服下摆还沾着未干的酒渍,脸色惨白如纸,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“大人,”方慎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风,“您刚才说,礼不可废。”
田禄喉结滚动,咽下一口唾沫,声音干涩:“自……自然。祖宗之法,亘古不变。方公子何必在此处……咄咄逼人。”
“礼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方慎将断箸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脆响,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可若是执礼之人,手抖得连朱砂都晕染开了,这礼,还是不是‘礼’?这牌位,划下去的时候,可是用了全力?”
田禄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他死死盯着那根断箸,仿佛那是某种致命的毒药。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这是宗室内部事务,外臣不敢置喙。”
“外臣?”方慎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压迫感随之而来,“田侍郎,您是奉密旨行事。若只是寻常的席位调整,何须如此大费周章,甚至要亲自下手?除非,那块木牌上刻着的名字,对您来说,比您的命还重。”
田禄的手指蜷缩起来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他不敢看方慎的眼睛,目光游离在墙角的一尊铜炉上,那里正袅袅升起青烟。“我……我只是依令而行。有些话,说了便是死罪。为了你那已故的母亲,值得吗?她出身低微,本就……”
“出身低微?”方慎打断了他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嬷嬷告诉我,当年的出生文书,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干净。田侍郎,您手中的密旨,究竟是指向我的母亲,还是指向别的什么人?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