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,诏狱深处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汪守正站在李廷仪停尸的草席旁,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了陈年霉味、福尔马林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。这味道让他想起户部档案库深处那些受潮发黄的黄册,那是大明朝腐烂的肌理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生锈的铁钩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大人,真的……真的要这样吗?”赵师爷缩在墙角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李尚书刚死不到两个时辰,这是亵渎死者,更是私闯禁地。若是被锦衣卫发现……”
“锦衣卫已经在外面转了三圈。”汪守正的声音低哑,没有起伏,像是在报账目,“他们不是在等我们自首,是在等我们露出破绽。李廷仪吞了核心页,若找不到那页纸,明日户部就彻底成了曹安贪污案的替罪羊。而我,就是那个递刀子的人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越过赵师爷,落在不远处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瘦小身影上。
周福。
这个曾被汪守正当作弃子、诬陷挪用公款的书吏,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虔诚又恐惧的眼神盯着汪守正。他的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痕,那是长期在暗处修补账目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熟悉这里的结构。”汪守正说,“李廷仪生前最爱在书房西侧的博古架下藏东西。诏狱虽然简陋,但当年李尚书入狱前,曾特意交代过他的心腹,若他身死,便让尸体‘归位’。你知道‘归位’在哪里。”
周福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滚动:“大人……那是挖坟掘墓的事。按大明律,毁尸者,凌迟。”
“李廷仪已死,律法对他而言已是废纸。”汪守正将铁钩递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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