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尹衙门的牢房,潮湿得像一块拧不干的抹布。
汪守正坐在冰冷的石凳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铜牌。铜牌边缘的曹安私章已经有些磨损,但那个“内”字依然锋利,像一根刺,扎在户部的软肋上。
门外传来靴底踩水的声音,沉重、拖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“汪主事,李大人请您过去喝茶。”狱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轻慢。
汪守正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沾满泥点的官服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铜牌塞进鞋底最深处,然后迈步走出牢房。
走廊尽头,户部尚书李廷仪正倚在廊柱下抽烟袋。这位向来以清静无为著称的老臣,此刻眉头紧锁,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,映照出他眼底的一丝慌乱。
“守正啊。”李廷仪吐出一口青烟,声音沙哑,“外面的雨还没停,你身子骨弱,何必去内阁受那份罪?”
汪守正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李廷仪袖口的一块墨渍上——那是刚才匆忙赶路时,不小心蹭到案卷留下的痕迹。
“尚书大人言重了。”汪守正低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若是为了保命,我早就认罪了。既然还要去见徐阁老,自然要清清白白地去。”
李廷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清白?夏税折子上的亏空,是你户部办事不力,这是铁证如山。你若现在承认疏忽,尚可从轻发落。若执迷不悟……”
“尚书大人。”汪守正打断了他,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,却没有递过去,而是重新放回胸口,“这张纸上,只有三个数字。但若加上这枚铜牌,这三个数字就能变成一份谋逆的供词。”
李廷仪的脸色瞬间煞白,手中的烟袋差点掉落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他压低声音,厉声喝道,“那是内库的事,与你户部何干?”
“正因为是内库的事,才与我户部无关。”汪守正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李廷仪,“曹安利用职权篡改账目,将亏损转嫁到地方税收,这是‘程序违规’。而他让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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