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猪油,闷得人胸腔发紧。
汪守正站在东宫书房的阴影里,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张薄纸。纸上只有三个数字:九万、三万、一千二百两。这是黑账中最后一笔流向不明的巨款,也是曹安试图用“夏税亏空”掩盖的真相核心。
按照李德全提供的线索,这笔钱没有流入内库的私囊,而是通过一道复杂的过账手续,最终汇聚到了东宫的账房。
太子朱祐樘。
这位未来的孝宗皇帝以仁厚著称,朝野上下皆赞其贤德。但如果这笔钱真的进了东宫的内库,那么所谓的“仁厚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计算的伪装。
“大人,茶凉了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几分戏谑和试探。
汪守正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案几上那本摊开的《玉牒》上。那是记录皇室宗亲谱系的册子,此刻却被随意地翻在弘治三年的那一页。
刘瑾。
那个日后将权倾天下的宦官,此刻还只是个伴读太监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眼神却像蛇一样冰冷。
“刘公公说笑了。”汪守正声音低沉,手指轻轻摩挲着《玉牒》粗糙的封面,“下官只是觉得,这东宫的规矩,比户部的黄册还要难懂。”
刘瑾轻笑一声,折扇在掌心敲了敲:“大人的意思是,这东宫的水太深?”
“水深水浅,要看鱼怎么游。”汪守正缓缓转身,从怀中掏出那张写有数字的纸条,却没有展开,只是夹在指尖,“下官今日前来,是想请教刘公公,弘治三年,东宫可曾有过一笔‘修缮’之费?”
刘瑾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的目光扫过汪守正的手指,又落回那张被折叠的纸条上。那一瞬间,汪守正看到了对方瞳孔的微缩——那是警惕,也是恐惧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刘瑾收起折扇,语气变得严肃,“东宫用度,皆由内库拨付,每一笔皆有底档,岂容外人置喙?若是让司礼监知道了,怕是要治大人‘窥探机密’之罪。”
“治罪?”汪守正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“下官手中若有证据,治罪的恐怕不是下官,而是那些贪墨公款的蛀虫吧。”
话音未落,书房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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