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醉仙楼二楼的雅间里,窗棂紧闭,将外头闷热的暑气与隐约的雷声隔绝在外。
汪守正坐在紫檀木桌旁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规律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他面前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粗瓷茶碗,茶汤表面浮着一层暗黄的茶垢,正如这大明朝户部那层层叠叠、难以理清的旧账。
王掌柜站在角落,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汪守正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。
“王掌柜,”汪守正的声音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今日请我来,不是为了喝茶。”
王掌柜身子一颤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汪大人说笑了,小的只是个卖茶的,哪敢劳驾司务厅的大人……”
“曹安昨日去了户部尚书府。”汪守正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从巳时初进,到午时三刻才出。期间,没有第三个人进去。”
王掌柜手中的帕子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辩解什么,但最终只是干笑了一声:“大人真会开玩笑,曹公公乃圣上面前的红人,去尚书府谈些公事,也是常有的。”
“常有的?”汪守正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王掌柜的脸,“曹安掌管内库,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。两人私相授受,若是‘常有’,那这大明国库,恐怕早就被掏空了。”
王掌柜的脸色瞬间煞白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深知,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一句多余的辩解都是致命的把柄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大人明鉴,小的当时就在隔壁雅间擦桌子。曹公公出来时,神色有些焦躁,手里还捏着一枚印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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