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在窗外酝酿,闷雷滚过岑家老宅的青瓦屋顶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祠堂内,长明灯的光晕昏黄而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,如同鬼魅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,那是掺了毒朱砂和劣质檀香混合后的味道。
常显站在族谱前,背脊挺得笔直,暗纹锦袍下的身躯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紧绷感。
他手指摩挲着拇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,眼神轻蔑地扫过岑婉,嘴角勾起一抹圆滑的笑意。
“大嫂,”常显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长辈特有的压迫感,“这族谱乃是我岑氏百年基业,如今修正笔误,顺应天意,有何不可?”
他侧身让开半步,露出身后那个面色苍白、浑身发抖的少年。
那是常安。
庶子常安低着头,不敢看四周叔伯们审视的目光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圈改得突兀,也知道这背后的肮脏交易。
但他更知道,此刻退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
岑婉端坐在主位旁的太师椅上,一身素色衣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。
她并未看常显,而是垂眸看着自己腕间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。
那是刚才常显强行按住她手腕时,玉扳指内侧刻着的太夫人私印留下的印记。
形状小巧精致,纹路清晰,甚至还能感受到玉石冰凉的触感残留。
这个发现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
已故太夫人的私印,为何会刻在常显的玉扳指上?
这其中的关联,远比族谱上的红字更加骇人。
但此刻,不是追问的时候。
宗法礼教面前,证据必须摆在台面上,才能撕开这层虚伪的遮羞布。
“修正笔误?”岑婉终于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缓缓起身,裙摆拂过冰冷的金砖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大伯说得好听。”
她一步步走向那张铺在紫檀木案几上的巨大族谱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祠堂内的族人纷纷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盯着那一抹素白的身影。
陈管事缩在角落里,额头渗出冷汗,手中的折扇早已湿透。
他知道,这场戏,才刚刚开场。
岑婉走到案几前,伸手按住了族谱的一角。
纸张粗糙,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长期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但她的手指并没有停留在常安的名字上。
而是落在了这一页的前一页。
“族规第三条,”岑婉的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祠堂中清晰可闻,“凡入谱者,需经三族长老联名签字,且前后页纸张材质、墨迹年份须一致,以防篡改。”
常显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冷笑:“大嫂莫要危言耸听。这族谱历经百年,些许差异在所难免。”
“是吗?”
岑婉抬起眼,目光如刀,直刺常显那双躲闪的眼睛。
“那就请大伯,亲自翻开这一页的前后,向各位叔伯展示,何为‘差异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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