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终究还是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祠堂青瓦上的声音，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正拼命拍打着这扇紧闭的朱红大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长明灯摇曳的火光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如同鬼魅。
岑婉站在族谱前，指尖那抹未干的朱砂红，刺眼得像一道刚划开的伤口。
她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寒芒。
常显站在一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羊脂玉扳指，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。
他以为，只要名字写上去，事实就已成定局。
他错了。
岑婉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帕角绣着极淡的缠枝莲，那是太夫人留下的旧物，也是岑氏主母身份的象征。
她并没有立刻擦拭，而是先轻轻抖开帕子，动作优雅从容，仿佛在整理衣襟，而非处理一场危机。
“大嫂？”常显眉头微皱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岑婉没有回答，只是用帕子的一角，极其轻柔地触碰到了那个被朱笔圈改的名字——常安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陈管事屏住了呼吸，浑身僵硬地跪在角落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林嬷嬷躲在柱子后，眼神锐利如刀，死死盯着岑婉的手指。
帕子上的白棉，迅速吸走了表层多余的朱砂，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那个名字，稳稳地嵌在纸页之间，纹丝不动。
岑婉心中冷笑。
普通的朱砂，遇湿即化，遇风即干。
但这支笔里的墨迹，不仅混合了特殊的檀香，更掺入了某种胶质的东西。
那是为了固色，更是为了……掩盖什么？
“大伯。”岑婉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这朱砂，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常显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大嫂说笑了。这是祖传的朱砂，自然比寻常墨水要耐用些。怎么，你想擦掉它？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，甚至有一丝轻蔑。
在他看来，岑婉此刻的动作，不过是无能狂怒下的挣扎。
岑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向他：“我只是好奇，为何这支笔里，会有如此浓郁的檀香味？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檀香”二字。
常显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变化，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，但岑婉看见了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股味道，不是祠堂供奉的沉香，也不是常显身上佩戴的龙涎香。
而是一种更为私密、更为阴冷的味道。
像是从某个见不得光的抽屉里散发出来的。
像是……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中，用来掩盖腐朽气息的手段。
“大嫂真是细心。”常显稳住心神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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