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未歇。
祠堂外的雨声，像无数细碎的针脚，密密麻麻地缝着这江南的黄昏。
严婉站在偏殿的窗棂后。
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堂下那盏线香燃尽，青烟笔直上升，却在半空中被穿堂风一吹，散得无影无踪。
就像此刻严家的气数。
曹氏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缎面褙子，立在堂中央。
那红色刺眼。
像血。
也像火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指节泛白。
眼神精明而傲慢，扫视着四周低垂的族老们，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。
“夫人。”
曹氏开口了。
声音尖利，带着几分急促。
“您看这雨，下得人心慌。”
“明日就是清明祭祖。”
“若是族谱上的名字有误，惊扰了先祖英灵，这罪责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严婉身上。
“怕是夫人担不起吧？”
严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背脊挺得笔直。
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“曹妹妹说笑了。”
她语调平缓。
多用短句。
从不提高音量。
却字字如钉。
“族谱之事，自有规矩。”
“不是谁想改，就能改的。”
曹氏冷笑一声。
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。
那是族长临终前的密令。
虽然严婉知道那是伪造的。
但她不能点破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这是老爷的亲笔遗言。”
曹氏展开绢布。
上面的字迹潦草，墨迹未干般鲜亮。
“老爷说了，清漪虽为旁支，但心地纯良，堪当大任。”
“我要让她入谱。”
“以此稳固我这一房在族中的地位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严婉。
“夫人，你守不住男人的心，也管不好家里的账。”
“如今，连这点小事都要争？”
严婉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一种疏离的威严。
“曹妹妹。”
“你手中的密令，笔迹可疑。”
“朱印私盖，不合礼制。”
曹氏脸色微变。
随即又恢复了傲慢。
“呵，夫人这是在质疑已故族长的意志？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夫人怕了？”
“怕清漪入了谱，抢了你的风头？”
“怕她嫁入高门，断了你的财路？”
严婉心中一动。
曹氏察觉到了风声。
她抢先一步，不仅要保住严清漪的名分，还要彻底击垮严婉的信誉。
“福伯的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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