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影西斜。
祠堂内的光线暗了下来。
梅雨前的闷热，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紧紧裹住每个人的呼吸。
严婉站在高台之上。
脚下是青石板。
冰凉，坚硬。
她看着曹氏。
曹氏还瘫坐在地上。
那身正红色的织金缎面褙子，此刻沾满了灰尘和泪痕。
显得狼狈不堪。
手里的那把黄铜钥匙，被她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夫人。”
曹氏抬起头。
声音尖利，带着颤音。
“你烧了族谱……”
“这是大逆不道！”
“族长临终前的密令，可是有印信的！”
“你这一把火，烧的是祖宗的脸面，还是我的清白？”
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。
有人叹气。
福伯缩在角落。
眼神躲闪。
不敢看严婉，也不敢看曹氏。
严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转过身。
走向那张紫檀木案。
案上，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缕青烟，从刚才的火盆里飘散出来。
那股苦涩的甜香，还在空气中弥漫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拂过案面的木纹。
动作很慢。
很轻。
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然后，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。
打开瓶盖。
倒出一点白色的粉末。
落在掌心。
那是刚才灰烬冷却后，她特意收集起来的残留物。
“曹氏。”
严婉开口。
语调平缓。
不高不低。
却字字清晰，砸在寂静的祠堂里。
“你说族长有密令。”
“可密令何在？”
曹氏一愣。
随即冷笑。
“密令早已交给管家福伯保管，存在密室之中。”
“你若不信，大可去查。”
“但我告诉你，”
曹氏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。
眼神变得凶狠起来。
“即便密令是真的，你也无权烧毁它。”
“名分已定。”
“清漪也是严家的骨肉。”
“你敢动她，就是与我这一房为敌。”
“若是传出去，说你妒妇杀人，毁我严家名声……”
她逼近一步。
压低声音。
“官府那边，我也不是不能走一趟。”
族人哗然。
“告官？”
“在祠堂告官？”
“这成何体统！”
几位长老皱起眉头。
看向严婉。
严婉依旧面无表情。
她抬起手。
将掌心的白色粉末，轻轻撒向空中。
粉末随风飘散。
落在曹氏那件鲜红的褙子上。
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曹氏。”
严婉看着她。
眼神冰冷。
“你忘了规矩。”
“祠堂之内，只论宗法。”
“不论官府。”
“你要告官，可以。”
“但在那之前。”
“先解决家里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族人。
最后，落回曹氏脸上。
“你说密令有印信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就让我们看看，那枚印信，究竟盖在什么上面。”
曹氏脸色微变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严婉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转身，对福伯招了招手。
“福伯。”
“把密室里的东西，拿出来。”
福伯浑身一抖。
“夫、夫人……”
“我不记得放在哪了……”
“是不是记错了？”
严婉眯起眼睛。
“你不记得？”
“那族长临终前，是谁递给你的？”
福伯低下头。
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是、是老夫人……也就是曹姨娘，亲手交给老奴的。”
曹氏猛地抬头。
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
“放屁！”
“我何时碰过那些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