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中。
祠堂正厅内，光线昏暗。
只有长明灯跳动的火苗，映着祖宗牌位上斑驳的金漆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霉湿的味道。
严婉站在供桌前。
手里捏着一方素帕。
帕子洁白，却已被雨水洇出几处深色的水痕。
她没看曹氏。
目光落在供桌中央那只紫檀木匣上。
木匣上了锁。
铜锁锃亮，反射着冷硬的光。
那是族谱的匣子。
也是严清漪名字的牢笼。
“姐姐。”
曹氏的声音尖锐，划破了死寂。
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缎面褙子。
在这灰暗的祠堂里，红得像一团烧着的火。
又像是一滩干涸的血。
她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指节泛白。
眼神里满是挑衅与傲慢。
“吉时将至。”
曹氏向前迈了一步。
裙摆摩擦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族老们都在偏厅候着。”
“若是再不开祠祭祖。”
“便是大不敬。”
她顿了顿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姐姐莫不是……怕了？”
严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很白。
在昏暗中显得近乎透明。
声音平缓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曹妹妹。”
“你说错了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的是。”
“脏了先祖的眼。”
曹氏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脏？”
“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女儿的名字，是父亲亲笔所加。”
“有密令为证。”
“何脏之有？”
严婉没回答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那紫檀木匣的表面。
冰凉。
坚硬。
“福伯。”
她唤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。
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福伯缩着脖子。
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上面放着一套文房四宝。
还有……一叠崭新的宣纸。
以及，一瓶朱砂。
朱砂红得刺眼。
像是刚流出来的血。
“夫人。”
福伯的声音颤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要做什么？”
严婉接过毛笔。
笔杆温润。
是她丈夫生前最爱用的那一支。
如今，却握在她手里。
“族谱乃家族之根。”
“一字之差，谬以千里。”
严婉看向曹氏。
眼神平静。
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今日清明在即。”
“若族谱上有污损。”
“便是对祖宗的不孝。”
“我要重新誊写这一页。”
“以正视听。”
曹氏的脸色变了。
她猛地转身。
挡在木匣前。
“不行！”
“父亲临终前的密令已经生效。”
“名字已定。”
“岂能随意更改？”
她举起手中的黄铜钥匙。
像是在展示最后的底牌。
“姐姐若是执意妄为。”
“便是欺辱亡夫。”
“是要遭天谴的！”
严婉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曹氏手中的钥匙微微颤抖。
“天谴？”
严婉轻笑一声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曹妹妹。”
“你手里的钥匙，开的是锁。”
“而我手里的笔。”
“开的是心。”
她走到供桌旁。
拿起那瓶朱砂。
打开瓶盖。
一股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“既然曹妹妹坚持说密令有效。”
“那便拿出来吧。”
严婉将毛笔浸入朱砂。
笔尖饱蘸红色。
悬在半空。
一滴朱砂落下。
砸在青石板上。
绽开一朵红花。
“让族老们看看。”
“这所谓的‘遗命’。”
“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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