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阮清婉并未因范仲卿的厉声呵斥而退后半步。
她只是微微垂眸，目光落在范仲卿那只青筋暴起、紧紧攥着玉佩的手上。
那枚温润通透的羊脂玉，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，竟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油亮。
「夫君遗物，岂容正妻如此轻慢。」
范仲卿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他强撑着族中掌事的威严，另一只手已顺势扣住了阮清婉的手腕。
他的力道极大，指尖冰凉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急切。
阮清婉任由他抓着，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惊。
她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呼痛。
只是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根素银簪子，簪头尖锐，泛着冷光。
「既然范管事如此珍视此物，」
阮清婉语速极慢，字字斟酌，像是怕惊扰了尘埃，「那便让清婉验一验真伪。」
「你放肆！」
赵长老在一旁急得跺脚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却不敢上前阻拦。
范仲卿冷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笃定。
「验？这玉佩乃先父生前贴身佩戴，包浆圆润，纹理天成。你若能看出假来，我便跪下叫祖宗。」
他松开钳制阮清婉手腕的手，将玉佩高高举起，仿佛那是不可侵犯的神圣象征。
周围的旁支族人屏住呼吸，目光在那枚玉佩和阮清婉之间来回游移。
恐惧像潮水般蔓延。
谁都知道，质疑先父的信物，便是质疑祖宗的法度。
阮清婉没有说话。
她抬起手，银簪尖轻轻抵住玉佩边缘的一处细微凹陷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，若不细看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阮清婉看见了。
那道划痕的边缘，并不光滑，而是呈现出一种粗糙的颗粒感。
这是机器打磨的痕迹，而非古人手工切磋所能形成。
更关键的是，她在触碰的瞬间，闻到了一股极淡的、混杂在沉香味里的酸涩气息。
那是劣质矿物颜料氧化后的味道。
阮清婉手腕微动，银簪尖端用力刮过那道划痕。
细微的粉末簌簌落下，飘进她宽大的袖口之中。
动作快得只有范仲卿一人看清。
他瞳孔骤缩，想要伸手去挡，却慢了半拍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范仲卿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阮清婉收回银簪，指尖看似随意地弹了弹衣袖，将那点粉末封存其中。
「没什么。」
她抬眼，直视范仲卿那双躲闪的眼睛，「只是觉得，这玉佩的质地，似乎比记忆中要脆了一些。」
范仲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夺回玉佩，死死攥在手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胡言乱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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