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破庙残破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唐婉从昏迷中惊醒时，喉咙里还残留着苦杏仁的腥气。
她没动，只是微微睁眼，透过半掩的门缝，看向外面漆黑的雨幕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，那股寒意顺着经络蔓延，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“夫人，叶夫人那边派人来了。”
张嬷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，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唐婉缓缓坐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却是一片死寂后的清明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张嬷嬷递过来一个锦囊，里面装着一枚玉佩，正是当年柳氏失踪前佩戴的那块。
“这是从大长老书房顺出来的，说是……为了安抚夫人。”
唐婉接过玉佩，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。
这不是安抚，是试探。
叶氏以为她中毒神志不清，想看看她是否还记得当年的旧事。
唐婉将玉佩收入袖中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备车。”
“夫人要去哪？”张嬷嬷一愣。
“去找陈阿婆。”
唐婉站起身，脚步有些虚浮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族谱上的名字可以涂改，但活人的嘴，堵不住。”
***
城外三十里，荒村。
雨水冲刷着泥泞的小路，也掩盖了马蹄声。
唐婉坐在马车里，怀里紧紧护着一个油纸包。
那是她之前偷偷藏起来的族谱残页。
第一章被涂改的一角，第二章留下的擦拭痕迹，第三章发现的印章……
每一处细节，都是叶氏精心编织的网。
但现在，这张网开始松动。
因为唐婉知道，真正的秘密不在族谱上，而在当年接生的稳婆嘴里。
陈阿婆。
那个收了钱，闭口不言的女人。
马车停在一家废弃的茶馆外。
唐婉掀开车帘，跳了下去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裙摆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陈婆婆，我来了。”
她对着空荡荡的大厅喊道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。
唐婉心中一沉，快步走进内堂。
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，茶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这说明，陈阿婆刚走不久。
而且，是被迫走的。
唐婉蹲下身，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枚铜钱。
铜钱边缘有血迹，是陈阿婆身上掉落的。
“谁？”
一道黑影从梁上跃下，落地无声。
来人一身黑衣，蒙着面，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杀手。
唐婉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叶夫人让你来的？”
杀手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盯着她，手中的匕首微微颤动。
“她想杀你灭口，是因为你知道，嫡子根本不是叶崇山的儿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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