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叶府内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杂着并未燃尽的檀香。
唐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发髻上那支早已褪色的玉簪。
窗外雨声淅沥，敲打在芭蕉叶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三日前祠堂的一幕，如今已成为全族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那些曾经对她点头哈腰的下人，此刻路过她的房门时，脚步都刻意放轻，眼神躲闪，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不祥的瘟疫。
叶崇山没有罚她，也没有休她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刑罚都更让人窒息。
他默许了张嬷嬷接管中馈大权，默许了二房的人在她院里指手画脚。
唐家的大权，已经名正言顺地落入了叶氏手中。
而她，这个名义上的正妻，被架空成了一个只会念经的摆设。
“夫人，该用早膳了。”
小丫鬟青黛端着托盘进来，声音颤巍巍的，不敢看唐婉的眼睛。
唐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说道：“放下吧。”
青黛依言将食盒放在桌上，却迟迟不肯离去。
“夫人，二房那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唐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青黛吓得一哆嗦，连忙退了出去，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唐婉站起身，走到桌边，拿起那支用来批阅账目的狼毫笔。
笔杆温润，笔尖锋利。
这是她作为叶家主母，最后一点体面的象征。
只要握住这支笔，她还能在表面上维持着叶府女主人的尊严。
然而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笔杆的瞬间，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叶崇山熟悉而冰冷的声音。
“婉儿，开门。”
唐婉的手指微微一顿，随即松开笔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脸上恢复了那副温婉顺从的面具，转身打开了房门。
叶崇山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个提着药箱的大夫，以及一脸阴鸷的张嬷嬷。
他的脸色依旧阴沉，但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焦虑。
“夫君。”
唐婉福身行礼，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叶崇山没有让她起身，目光扫过屋内整洁的陈设，最后落在唐婉平静的脸上。
“大夫说，你近日心神不宁，需得静养。”
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唐婉心中冷笑。
静养？
不过是怕她做出更出格的事罢了。
“妾身遵命。”
她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讥讽。
叶崇山迈步走进屋内，挥手示意大夫上前。
两名大夫战战兢兢地跪下，开始诊脉。
唐婉伸出右手，手腕冰凉。
大夫搭脉片刻，眉头紧锁。
“夫人脉象紊乱，心火旺盛，恐是忧思过度所致。”
其中一个老大夫小心翼翼地建议，“老夫开几副安神的汤药，还需……还需一些烈性药物压制心魔。”
叶崇山点了点头，看向唐婉。
“喝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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