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，叶家宗祠的铜门被沉重地推开。
秋雨未歇，阴冷的湿气顺着石阶蜿蜒而上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缠绕在每个人的脚踝。
唐婉跪在祠堂正中央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下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裙裾，一点点渗入骨髓，最终冻结了血液里的温度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檀香，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她低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前方那卷摊开的《叶氏族谱》上。
族谱铺展在紫檀木案几上，朱红的封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如同一道尚未愈合的血痕。
这是祭祖大典前的最后一次核对。
也是叶氏精心布置的刑场。
“夫人，请吧。”
张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块湿透的帕子，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二夫人说了，这族谱上的字迹有些模糊，需要夫人用温水润一润，以便族长辨认。”
温水。
唐婉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若是寻常的水，或许只是清洗灰尘。
但在这种场合，所谓“润一润”，往往意味着用热水去软化那些已经干涸的墨迹，甚至是用蒸汽去掩盖涂改的痕迹。
这是一种羞辱，也是一种试探。
她在试探唐婉是否真的无知，还是早已看穿了一切却不敢声张。
唐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恭顺的微笑。
“多谢嬷嬷提醒，是妾身疏忽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。
她没有立刻伸手，而是先向主位上的叶崇山行了一礼。
叶崇山坐在太师椅上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他并没有看唐婉，而是盯着手中的茶盏，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值得品味的奥秘。
这种沉默，就是一种默许。
他知道唐婉回来了，也知道她手里有东西。
但他选择装睡，直到最后一刻才决定出手。
唐婉站起身，走向案几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旁系子弟的目光，好奇、轻蔑、幸灾乐祸，像无数根针扎在她的背上。
她走到案几前，拿起那只盛着温水的玉碗。
水温刚好，不烫手，却足以让人的手指感到不适。
她将目光投向族谱的第二页，那里记载着嫡长子叶承嗣的生辰八字与生母信息。
那一行字，墨色深沉，笔锋凌厉。
但在唐婉眼中，那墨色之下，隐隐透出一股不自然的亮色。
那是朱砂残留的痕迹。
第一章里，她曾在那一角发现过涂改的迹象；第二章里，她试图擦拭，却留下了更深的印记；第三章里，她发现了涂改者私印的轮廓；第四章和第五章，她找到了稳婆和陈旧的信物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真相即将破土而出。
唐婉伸出右手，食指轻轻蘸取了一点温水。
她没有去擦那行字。
而是将湿润的指尖，悬停在那行字的上方，迟迟不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