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废弃书房的窗棂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唐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带着血污的玉佩。
“柳”字刻痕在掌心硌得生疼，却像是一根引线的火种，烫进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。
叶氏说得对，有些秘密一旦说破，便是粉身碎骨。
但若不撕开这道口子，她将永远背负着“妒妇”的骂名，看着那个流着外人血的孽种，踩着她的尊严登上家主之位。
三日后，便是祭祖大典。
那是叶家最庄严的时刻，也是族谱被公之于众、定分止争的关键时刻。
若此时不能将真相钉死在族谱之上，她便再无翻身之日。
书房内陈设简陋，积尘厚重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的纸张气味。
这里是叶崇山早年读书的地方，如今早已荒废，连看守的婆子都懒得再来打扫。
唐婉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目光扫过那张斑驳的书案。
她在找一样东西。
一枚印章。
第三章时，她在族谱涂改处发现的那枚私印，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柳”字。
当时她以为那是叶氏用来伪造文书的工具。
直到此刻，握着这枚从陈阿婆手中夺回、实则指向另一个女人的玉佩，她才猛然醒悟。
这枚玉佩，不是遗物，是信物。
而那份能证明嫡子身世的证据，就藏在这间废弃书房的某个角落。
叶氏既然敢故意让陈阿婆说出这番话，甚至留下这枚玉佩，便说明她并不害怕唐婉查到这一层。
因为她笃定，唐婉找不到真正的底牌。
或者说，真正的底牌，根本不在外室手里，而在叶家的宗祠深处。
唐婉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拂过书案底部的抽屉。
抽屉早已腐朽，轻轻一推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几截断掉的蜡烛和一团被老鼠啃噬过的线装书页。
失望如潮水般涌来。
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？
不。
唐婉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叶氏是个极度谨慎的人。
她若要掩盖真相，绝不会把关键证据留在明面上，更不会留给外人轻易搜查的机会。
但她有一个习惯。
一个所有叶家长辈都知道，却无人会在意的习惯。
每逢阴雨连绵，叶崇山便会让人将这间书房里的旧物搬出来晾晒，说是防潮。
虽然这里早已废弃，但叶氏为了维持家族表面的体面，偶尔还是会派人来这里整理一番。
唐婉伸出手，摸索着书案的桌腿。
指尖触碰到一处细微的凸起。
那不是木纹，而是有人刻意凿出的凹槽。
她心中一动，指甲嵌入木缝，用力一抠。
一块松动的木板脱落下来，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空洞。
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朱砂的味道，从那空洞中飘散出来。
唐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是它。
她从袖中掏出火折子，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那方寸之地。
一卷泛黄的宣纸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纸张边缘已经发黄发脆，仿佛稍一触碰就会化为灰烬。
唐婉颤抖着手，将其取出。
展开的瞬间，一阵冷风穿过破窗，吹得纸张哗哗作响。
纸上没有字迹。
只有一枚鲜红的印章。
那印章的颜色，与族谱上涂改处的朱砂一模一样。
但在印章旁边，用极淡的墨迹，写着一行小字：
“柳氏所出，非叶家血脉。”
落款日期，正是三年前。
也就是嫡子出生那年。
唐婉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原来如此。
叶氏并没有篡改族谱上的名字。
她只是利用了自己掌权者的身份，在族谱的备注栏里，用这种隐晦的方式，抹去了生母的身份。
而那枚印章，正是当年负责录入族谱的执笔人所持。
只要拿到这枚印章的原模，再配上这份记录，便能证明族谱上的记载是被人为操纵过的。
但这还不够。
这份记录太单薄，一旦在宗族大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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