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寒风,像一把钝刀,一点点刮过宗祠偏厅的窗棂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供桌上那盏长明灯,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苟延残喘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沉水香混合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这种味道闻久了,让人心头发闷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重量。
关婉坐在一张矮几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串破碎的佛珠。
田守业捏碎珠子时的决绝,此刻仍残留在那粗糙的木质触感中,甚至能感觉到几粒木屑嵌入掌心的微痛。
青姨跪坐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把细银镊子和一盏极小的铜灯。
她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夫人,”青姨的声音沙哑低沉,不带一丝起伏,“这珠子是空心的。”
关婉微微颔首,目光并未离开那枚暗红色的火漆印。
“朱。”
她轻声念出这个字,语速平缓,却字字清晰。
这不是田家的姓,也不是京城任何显赫世族的常见印记。
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,便足以让人心惊肉跳。
青姨用镊子夹起一颗碎裂的紫檀珠,小心翼翼地撬开夹层。
随着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一张折叠得极小的信纸滑落出来。
信纸薄如蝉翼,却是上好的宣纸,边缘裁切得整齐划一,显然出自名家之手。
关婉接过信纸,并没有立刻展开。
她知道,此刻若直接读取内容,便是落了下乘。
更重要的是,她需要让所有人看到,这封信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道无法抹去的裂痕。
就在这时,偏厅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冷风卷着雪沫扑入,吹得烛火剧烈摇曳,墙上的影子瞬间扭曲变形。
田伯庸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那件象征族长权威的深紫蟒袍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胡须微微颤抖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关婉手中的信纸。
“交出来。”
他声音含混,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。
门外围满了族老和家丁,他们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一点声响,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关婉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她将信纸举到烛光前,借着火光仔细端详。
火焰舔舐着信纸的边缘,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田伯庸见状,瞳孔骤缩,猛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敢!”
他吼道,声音里终于撕破了那层虚伪的平静。
“那是私通外敌的铁证!你若烧了它,便是毁了田家百年清誉!”
关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并不理会田伯庸的威胁,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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