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,酉时三刻。
祠堂外的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寒意,卷着枯叶拍打在雕花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叩门。
关婉提着那盏铜丝镂空的风灯,一步步走向宗祠后侧的偏室。
青姨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锦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们没有去正厅,也没有理会田守业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关婉的目光越过那些高高在上的祖先牌位,径直落在了最深处、被阴影笼罩的那扇门上。
那是族长田伯庸的软禁之地。
也是这场阴谋真正的源头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,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墙角一盏孤灯摇曳不定。
田伯庸坐在太师椅上,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狐裘,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,却并不念经,只是机械地转动着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强装的威严掩盖。
“婉儿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。
“这么晚了,不去歇息,来这儿做什么?”
关婉没有行礼,也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将手中的锦盒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田伯庸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盯着那个锦盒,眼神游移了一下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问。
声音有些发颤。
关婉缓缓坐下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茶会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桌面,然后打开了锦盒。
里面躺着那张从火盆里抢出来的密信残片。
边缘焦黑,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的三个字——外姓子,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父亲说,祖宗基业重于泰山。”
关婉的声音极轻,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听者心上。
“但这三个字的分量,似乎比田家的基业更重一些。”
田伯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站起身,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他试图用长辈的身份来压服关婉,但底气明显不足。
关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想请父亲给个解释。”
“明日就是祭祖大典,这本《朱笔改命》的族谱就要供奉在正堂。若让外人知道,田家引以为傲的嫡孙,竟是外姓人的血脉,田家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父亲,您也不想看到这一幕吧?”
田伯庸死死地盯着她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想否认,想咆哮,想告诉这个逆妇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未来。
但他看着那张密信,突然意识到,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。
“你以为,凭这张破纸就能威胁我?”
他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婉儿,你别忘了,你嫁入田家,靠的是什么。”
关婉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她知道,田伯庸要亮底牌了。
果然,田伯庸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契约书,扔在了案几上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如同惊雷。
“五年前,你父亲关大人遭遇官场倾轧,欠下田家五十万两白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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