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沉水香燃到了尽头。
最后一缕青烟扭曲着消散在梁柱之间,空气里只剩下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关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本被朱笔圈改过的族谱残页。
灰烬尚未完全冷却,余温透过薄薄的宣纸,烫得她掌心发麻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田安世扑向火盆的那一跤,不仅摔碎了他的膝盖,也摔出了这最后的一丝生机。
“夫人。”
老嬷嬷青姨的声音沙哑低沉,像是一块粗糙的砂纸磨过喉咙。
她将一只白玉碗端了上来,碗中盛着半碗清水,水面漂浮着一层鲜红的朱砂。
这是宗祠祭祖时,用于点染神位的名册用的颜料。
也是今日,唯一能证明血脉真伪的法器。
“青姨,”关婉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那堆灰烬上,“把门关上。”
“夫人,族长还在外头……”
“我说,关门。”
关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青姨身形一顿,随即沉默地转身,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将外界所有的嘈杂与窥探彻底隔绝。
此刻,酉时已过,戌时将至。
冬至前夜的寒意顺着地砖缝隙渗上来,直逼人的骨髓。
关婉蹲下身,从灰烬中拈起一片未烧尽的碎片。
那是田安世扑火时,袖口蹭落的血迹,混着刚才燃烧时溅起的火星,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她将那片血痂放入白玉碗中。
原本平静的朱砂水面,瞬间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红与白,在水中纠缠、扩散,如同某种古老而残酷的仪式正在苏醒。
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是田伯庸那标志性的咳嗽声,浑浊、断续,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
“婉儿!”
田伯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几分颤抖和虚张声势的威严,“你在里面做什么?祖制有云,祭祀前夜,内眷不得擅动祭器!你可知此举是大不敬?”
关婉没有理会。
她盯着碗中渐渐晕开的血色。
按照田家祖训,若有疑义,可取直系亲属之血,滴入朱砂水中。
若血缘相通,血珠会如墨入水,迅速化开,融为一体;若血脉相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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