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沈氏宗祠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湿冷的雾气透过雕花的窗棂渗进来,缠绕在那些沉默伫立的族老身上。
他们像是一尊尊早已风化的石像,眼神浑浊,却带着审视猎物的锐利。
沈清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冰凉。
那方朱砂印泥盒就摆在眼前,黑漆木的盖子被重重合上,上面还贴着那道鲜红的封条。
那是她最后的退路,也是这道规矩的象征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还以为自己能握着那支蘸满朱砂的笔,像以往每一次清理门户时那样,干脆利落地划掉那个名字。
可现在,她的手里空无一物。
只有折断的朱笔残骸,静静地躺在火盆里,火星明灭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“族长。”
沈清柔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死寂。
她依旧穿着那件素白的襦裙,在这阴冷的祠堂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手里那块绣着残破荷花的帕子,已经被她攥得变了形,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看沈清婉,而是盯着地上那张沾了尘土的地契。
“既然日期已明,长老们心中自有定夺。”
她说得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磨过。
沈清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族长身上。
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此刻正拄着拐杖,眉头紧锁。
他没有看沈清婉,也没有看沈清柔,而是看向了下首几位一直沉默不语的二房叔伯。
风向,变了。
原本一边倒的局势,因为那个早了三天的日期,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裂痕。
如果沈清柔的母亲在林氏失踪前三天就已离开沈家,那么沈清婉母亲之死,便不能简单归咎于林氏。
甚至……
沈清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。
难道当年那场大火,根本不是意外?
“族长,”一位二房的旁支长老率先开口,声音沙哑,“这地契上的日期确有问题。若按此推算,林氏并未参与隆庆元年的纵火案。”
“但伪造地契、攀附宗族之罪,依然成立。”另一位大房的长老冷哼一声,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。
“不过……”二房长老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“既非凶手之女,那便是沈家血脉。虽为庶出,却也有权入谱,以全孝道。”
“荒谬!”
大房长老怒喝,“若无嫡母之名,何来血脉之说?沈清婉身为家主夫人,若不严惩,何以正家风?”
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沈清婉。
她在等她的裁决。
或者说,他们在逼她表态。
只要她点头,沈清柔就必须被除名,哪怕没有杀人罪名,仅凭“欺瞒”二字,也足以让她永无翻身之日。
只要她摇头,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的指控有误,等于向整个沈家示弱。
沈清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想起母亲失踪那晚,也是这样的雨天。
父亲抱着年幼的她,坐在黑暗的角落里,一言不发。
从那以后,她便学会了用规矩做铠甲,用冷漠做盾牌。
她以为只要守住这些冰冷的条文,就能护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家。
可如今,条文成了笑话。
“姐姐。”
沈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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