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沈氏宗祠的飞檐滴得一片凄迷。
正厅中央,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那方朱砂印泥盒,此刻已完全敞开。
暗红色的泥面平整如镜,倒映着灵堂摇曳的烛火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,冷冷注视着在场每一个人。
沈清婉站在供桌左侧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
她看着右侧那个素白身影,沈清柔依旧穿着那件不合时宜的襦裙,脸色苍白如纸,却挺得笔直。
“大嫂。”
沈清柔开口了,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尖锐,“既然族谱上无我的名,那我便不必守这沈家的规矩。”
沈清婉眉头微蹙,语气依旧平稳:“清柔,你胡说什么?修谱大典未终,谁敢言退?”
“修谱?”
沈清柔忽然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。
她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纸张陈旧,边缘磨损,显然历经岁月沧桑。
当众人目光聚焦其上时,沈清柔将其高高举起。
“这是当年我生母林氏,与沈家远房旁支沈万山的地契副本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祠堂中激起千层浪。
几位族老倒吸一口凉气,交头接耳起来。
沈清婉瞳孔骤缩。
地契?
林氏?
那个在十年前突然失踪、被家族刻意抹去痕迹的女人?
“沈万山乃我沈家旁支,虽已没落,但血脉不断。”
沈清柔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钉子般楔入人心,“林氏临终前,曾将此物托付于我。上面写明,若林家绝嗣,其女可依‘遗腹子’之例,入籍旁支,享有祭祀权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
她抬起眼帘,目光直刺沈清婉,“我是有根之人,并非你口中那种不知廉耻的私生女。”
沈清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一直以为,沈清柔是林氏在外苟且所生的野种,是沈家最大的耻辱,是她必须清除的污点。
可如果……
如果沈清柔真是沈万山的遗孤?
那么,今日她强行除名,便是欺压宗亲之后,违背祖训。
“荒谬!”
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猛地拍案而起,“沈万山一脉早已断绝香火,哪来的遗孤?这地契怕是伪造的吧?”
沈清柔不慌不忙,从怀中又取出一枚印章。
那是半块残玉雕成的私印,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她将印章狠狠按在那张地契的落款处。
朱红印泥,赫然显现。
与桌上那方朱砂印泥盒中的颜色,分毫不差。
“这是沈万山生前常用的‘沈记’印。”
沈清柔淡淡道,“长老若不信,大可查验印泥成分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幽深,“这印泥,似乎是从正妻的妆匣里流出去的?”
全场哗然。
所有的目光,瞬间转向了沈清婉。
沈清婉浑身僵硬。
她确实有一盒特制的朱砂印泥,是娘家陪嫁,质地细腻,色泽纯正,向来只用于正式文书。
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是谁?
是谁偷了她的印泥,去伪造这张地契?
还是说……
这个局,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她的?
“大嫂,你怎么不说话?”
沈清柔步步紧逼,手中帕子攥得更紧,指节泛白,“是你默许了这张地契的存在,还是说……你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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