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宗祠,阴冷如铁。
沈清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冰凉。
那方朱砂印泥盒,此刻正静静地卧在紫檀木案上。
红布已被彻底揭开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泥状物,像凝固的血痂,又像某种窥视的眼睛。
这是第四章。
按照规矩,盖子应当完全敞开,等待朱笔蘸取。
但今日的风雨声太大,盖过了许多细微的声响。
沈清婉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抹红色上。
她知道,只要朱笔落下,沈清柔的名字就会永远钉在族谱的耻辱柱上。
或者,被彻底抹去。
“大嫂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唤。
沈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听见脚步声靠近,带着湿漉漀的水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是沈清柔。
那个穿着素白襦裙,手里攥着残破荷花帕子的庶妹。
“姐姐,爷爷说,祭祖大典不可有半分差池。”
沈清柔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积水上。
“若是心不诚,神鬼不享。”
沈清婉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面容平静如水,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所以?”
她问。
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如同算盘珠子撞击桌面。
沈清柔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边的青石板。
那里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淡了,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红痕。
“所以,”沈清柔抬起头,眼神躲闪,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倔强,“爷爷说,需加一道‘净心祈福’之礼。”
“跪拜九十九次,以洗尘垢。”
沈清婉心中一跳。
九十九次?
在这个节骨眼上?
她看向高处的族长席位。
沈老爷子端坐在那里,面容隐在阴影中,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手中的拐杖,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。
笃。
一声脆响,穿透雨幕,落在每个人心头。
那是命令。
也是拖延。
沈清婉明白了。
沈老爷子在给她时间,还是在给沈清柔时间?
或者是,他在测试她们两人的定力?
无论哪种,结果都一样。
祭祀仪式一旦开始,无人能随意靠近供桌。
而族谱,就摆在供桌正中。
就在朱砂印泥盒旁边。
“请吧。”
沈清婉侧身让开半步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语气恭敬,却透着彻骨的凉意。
沈清柔咬了咬嘴唇,似乎犹豫了一瞬。
但她很快屈膝,跪了下去。
白衣铺展在青石板上,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,却沾满了泥泞。
第一个九十九次,开始了。
祠堂内寂静无声。
只有雨打屋檐的滴答声,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沈清婉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沈清柔,落在那本泛黄的族谱上。
书页摊开,墨迹未干。
那里本该写着沈清柔的名字。
用朱笔圈出,以示惩戒。
可是,当烟雾缭绕的焚香升起时,她发现有些不对劲。
香烟不是向上飘散,而是贴着桌面流动。
它们像一条白色的蛇,蜿蜒爬向族谱。
沈清婉眯起眼睛。
她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烟雾遮蔽视线,或者人群注意力分散的机会。
第一次跪拜结束。
沈清柔站起身,脸色苍白,膝盖处隐隐透出布料下的红肿。
她没有看沈清婉,只是低着头,重新跪下。
第二次。
第三次。
……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。
宗祠内的烛火被点燃,昏黄的光晕在烟雾中摇曳。
沈清婉的袖中,手指紧紧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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