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宗祠偏殿的长廊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。
廊下的风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投在青石板上摇曳的光影,像极了此刻沈清婉摇摇欲坠的心神。
她并没有立刻追出去,而是站在原地,听着那声轻语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。
“姐姐,香灰落地,便是‘惊祖’之罪。”
沈清柔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锥刺入耳膜。
沈清婉猛地回头,只见沈清柔并未逃离,而是依旧站在那方寸之地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残破的荷花帕子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恐惧,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碰倒它?”沈清婉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沈清柔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看着地上散落的香灰。
那些灰白的粉末混杂着雨水的湿气,黏腻地贴在冰冷的石板上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祠堂重地,规矩森严。”沈清柔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,“姐姐身为正妻,理应知晓,任何对祖先的不敬,都是对沈家百年清誉的践踏。”
沈清婉心中一凛。
她当然知道规矩。
但在这一刻,这规矩不再是维护家族秩序的工具,而成了沈清柔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沈清婉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沈清柔后退半步,看似畏惧,实则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。
“我想让姐姐明白,”沈清柔轻声说道,目光落在供桌方向那个盖着红布的朱砂印泥盒上,“有些东西,一旦沾了血,就再也洗不干净了。”
沈清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那朱砂印泥盒静静地躺在红木桌上,红布尚未揭开,但在那昏暗的光线下,隐约透出一股猩红的色泽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杀戮的开始。
“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。”沈清婉冷笑一声,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,“今日修谱大典,族长在场,众目睽睽之下,你敢乱来试试?”
沈清柔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。
“姐姐错了。”
她抬起手,轻轻抚过袖口绣着的金线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“我不是要乱来,我只是想帮姐姐完成一件未竟之事。”
沈清婉眉头紧锁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姐姐不是想要除名我吗?”沈清柔的声音低了下去,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“可如果除名我的过程,牵扯出别的秘密呢?比如……当年母亲是如何从庶女变成正妻的?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沈清婉耳边炸响。
她死死盯着沈清柔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你知道了多少?”
“我知道的,或许比姐姐想象的要多。”沈清柔微微一笑,笑容中带着几分凄艳,“毕竟,我是母亲留下的唯一线索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那是族老们正在前往主殿集合的声音。
祭祖大典即将开始,时间所剩无几。
沈清婉心中焦急,但她不能表现出慌乱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。
沈清柔并非单纯为了生存,她是想要借这场风波,揭开当年的真相。
而她手中的筹码,正是那块残破的荷花帕子,以及与之相关的秘密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沈清婉沉声问道,语气中少了几分强硬,多了几分试探。
沈清柔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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