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。
投影仪的电流嗡鸣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白景行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停在半空，笔尖悬在文件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他盯着廖婉离去的背影，又看向大屏幕。
屏幕上，那条绿色的进度条不再跳动。
它停在了45%。
然后，开始倒着走。
44%……43%……
“怎么回事？”
白景行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他放下笔，手指用力按在桌面上，指节泛白。
CTO陈默满头大汗地站起来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白总，服务器响应超时。”
陈默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们尝试重启主节点，但是连接被拒绝了。”
“不是拒绝。”
廖婉站在门口，没有回头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是协议锁死了端口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刺破了会议室里最后一点虚伪的平静。
白景行猛地转过头，眼神凶狠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实时转账协议。”
廖婉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董事的脸。
赵敏缩在椅子里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陈伯年闭着眼，眉头紧锁，仿佛在忍受剧烈的头痛。
“你把它改成了只读模式？”
白景行站起身，椅子向后滑去，撞在墙上发出巨响。
“陈默！切断局域网！物理断网！”
他吼道。
这是CEO的本能。
当软件无法控制局面时，就用最原始的方式——断电。
只要拔掉网线，只要切断电源，那些该死的代码就会变成一堆废铁。
“白总，不行。”
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协议已经上传至云端备份节点。”
“一旦检测到本地异常访问，它会立即触发‘镜像同步’机制。”
“现在，所有操作日志都在向外部发送副本。”
白景行愣住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团队，竟然被他自己的贪婪逼到了绝境。
他想笑，嘴角却抽搐了一下。
“报警。”
他冷冷地说。
“告诉警察，有人入侵公司服务器，企图窃取商业机密。”
他要制造混乱。
只要把这场博弈变成刑事案件，董事会就会停滞。
只要时间拖住，他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也许，也许还能找到漏洞。
廖婉看着他的表演。
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默剧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还有八分钟。
并购案的投票将在十分钟后开始。
如果在那之前，证据不能完整地呈现在每一位董事面前，那么一切都将归零。
她必须确保，没人能按下暂停键。
“白景行。”
她开口了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玩？”
白景行眯起眼睛。
“我在跟你玩命。”
“不。”
廖婉摇了摇头。
“你在跟规则玩命。”
“三年前，我离开白氏的时候，就留了一手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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