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透过落地窗渗进来，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
投影仪启动时那一声轻微的电流嗡鸣，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。
紧接着，大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。
原本应该展示并购案财务预测的绿色柱状图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冰冷的资金流向拓扑图。
无数条红线从白氏集团的主账户延伸出去，像蛛网一样蔓延。
最终汇聚在一个黑色的节点上。
那个节点旁边，标注着一个白色的字母：K。
廖婉站在长桌末端，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她的姿态很稳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她没有看白景行，而是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。
那些数字在跳动，每一秒都在刷新着白氏集团真实的财务状况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坐在主位上的陈伯年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的声音迟缓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和疲惫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手帕，无意识地擦拭着额角的汗珠。
“这是‘实时转账协议’生成的实时快照。”
廖婉的声音平静，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她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审计报告。
“过去七十二小时内，有三笔大额资金通过离岸壳公司，流向了一个代号‘K’的账户。”
“这不是挪用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终于转向白景行。
“这是洗钱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董事们面面相觑，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怀疑。
赵敏坐在右侧首位，她是独立董事，也是白景行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。
此刻，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手指紧紧攥着钢笔，指节泛白。
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，试图捕捉风向的变化。
当看到陈伯年紧锁的眉头时，赵敏知道，局势不对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“廖小姐。”
赵敏开口了，声音圆滑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温和。
“我想这其中可能有误会。”
“‘实时转账协议’是三年前你为了内部审计方便而设计的工具。”
“它可能存在逻辑漏洞，或者被黑客攻击了。”
“这只是一次技术故障。”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试图用权威的口吻压制住混乱。
“我建议暂停会议，由技术部门进行排查。”
“在真相查明之前，不应该让这种未经证实的数据影响董事会的判断。”
她的话很有技巧。
既没有直接否认指控，也没有承认错误。
而是将问题归结为“技术故障”。
这是一种常见的公关手段，旨在争取时间，稀释冲击。
白景行听到了赵敏的话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。
他抓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“对！”
他吼道，声音嘶哑，“就是技术故障！”
“廖婉，你一直在恨我。”
“你利用这个协议来陷害我。”
“我要报警！我要起诉你破坏商业秩序！”
他挥舞着手臂，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恐惧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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