宏达大厦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。
闵强走出电梯时，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。
五千块的预付款还在银行卡里躺着。
那是他这一周唯一的底气。
但他没有去公司打卡。
而是转身去了隔壁的幼儿园。
宏达附属幼儿园。
石峰妻子任职的地方，也是小宝每天待了半年的地方。
现在，这里成了战场。
一楼大厅空荡荡的。
只有保安在打盹。
闵强径直走向三楼的行政办公室。
走廊尽头的档案室门紧闭着。
门上贴着一张蓝色的封条。
上面写着：内部整理，请勿打扰。
闵强伸手按了一下门铃。
无人应答。
他推了推门。
锁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教育局的预受理回执。
指尖摩挲过那个陌生的红色方章。
冰凉，坚硬。
他不需要敲门。
直接拨通了陈园长的电话。
响了四声。
接通。
「陈园长。」
闵强的声音平静，像陈述天气。
「我是闵强。我来拿小宝的学籍档案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背景里有轻微的电流声。
像是有人在旁边呼吸。
「闵先生……」
陈园长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带着职业性的圆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档案还没整理好。今天不行。」
「教育局已经预受理了。」
闵强举起手中的回执。
对着光线看了一眼。
红色的油墨鲜艳欲滴。
「根据《义务教育法》和学前教育管理条例，监护人有权随时调取学生学籍信息。预受理回执具有行政效力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如果不给，我就报警，并要求教育局介入调查档案缺失问题。」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过了大概十秒钟。
门锁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档案室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。
混合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这味道让闵强想起医院。
想起小宝上次发烧时的哭声。
房间里很暗。
窗帘拉着。
只有一盏台灯亮着。
陈园长坐在办公桌后。
她的脸色比在教育局时更苍白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录音笔。
红灯闪烁。
记录着这里的每一句话。
「闵先生，请进。」
她站起身，侧身让开。
眼神躲闪，不敢看闵强的眼睛。
闵强走进房间。
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纸箱。
大部分都贴着封条。
但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，放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封口处盖着幼儿园的公章。
那就是小宝的学籍档案。
闵强走过去。
手伸向那个纸袋。
就在这时。
档案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冷风灌进来。
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。
石母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那件名牌大衣，袖口却沾着几点油渍。
手里拿着一块抹布。
像是刚擦完桌子，或者……刚藏起什么东西。
她的脸上挂着一种扭曲的笑容。
眼神锐利，像钩子。
「哎哟，这不是小闵吗？」
石母的声音尖酸，带着浓浓的嘲讽。
「怎么？连个档案都要抢？你也不怕吓着我孙子。」
她大步走进去。
挡在了闵强和桌子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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