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九点，区行政服务中心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。
闵强坐在编号为“基础教育科”的窗口前。
他的面前，放着一份《转学确认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昨天在陈园长办公室被反复揉捏过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份文件安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红色的印泥干涸了，变成了深褐色。
那是幼儿园公章留下的印记。
闵强没有看周围嘈杂的人群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窗口内那位女工作人员的脸上。
对方正在敲击键盘。
哒、哒、哒。
声音清脆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「下一个。」
女工作人员头也没抬。
闵强站起身。
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。
动作缓慢，精准。
他将《转学确认书》推过玻璃挡板。
「老师，我要办理转学备案预受理。」
他的声音很平。
没有起伏，也没有请求的意味。
就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女工作人员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她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冷漠和一丝不耐烦。
「材料不全。」
她说。
语气生硬。
闵强没有动。
「我有幼儿园的接收函，还有我的身份证。」
「还需要监护人双方签字。」
女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的一张表格。
「根据规定，非婚生或离异家庭子女转学，需父母双方到场确认，或提供公证处的授权委托书原件。」
「你只有单方签字？」
闵强的手指轻轻扣住桌面。
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知道这一步是石母设下的局。
但她没想到，自己会直接跳过石峰，来找教育局。
更没想到，教育局的规定如此死板。
「我妻子出差了。」
闵强说。
「我可以先提交申请，后续补交委托书。」
「不行。」
女工作人员摇头。
「系统锁死了。必须双人验证身份才能录入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电话，似乎想叫主管。
闵强深吸一口气。
他没有争辩。
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本户口本。
封皮是暗红色的，边角磨损严重。
这是他的户口页。
也是小宝的户口页。
「我不需要她的身份证。」
闵强将户口本翻开，推到窗口中间。
「我是孩子的法定监护人之一。虽然婚姻存续，但抚养权归属已在之前的调解书中明确。这是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复印件，以及我个人的临时身份证明。」
女工作人员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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