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。
施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邓曼坐在长桌尽头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，而是盯着桌面中央那枚暗红色的印章戒指。
那是施振东的权力图腾。
此刻，它正被一只颤抖的手紧紧攥着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施振东坐在主位上，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眼底的血丝已经蔓延到了眼白边缘。
像一张即将破碎的网。
“曼曼。”
他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。
这种亲昵曾经让邓曼心安，现在却让她感到生理性的反胃。
“别闹了。”
他试图伸手去碰邓曼面前的文件。
手指在半空中停滞，最终颓然落下。
“签字吧。董事会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。”
“只要你在协议上按个手印，那些陈年旧事，就让它随风去吧。”
邓曼没有动。
她的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。
不带情绪，只带事实。
“施振东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你刚才说，‘陈年旧事’？”
“十年前，父亲死的那个雨夜，也是陈年旧事吗？”
施振东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寸。
椅子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老赵站在门口，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，墨水晕开了一小团黑渍。
他不敢呼吸。
邓曼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微型芯片。
银色的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这是父亲书房保险柜里的备份。”
她说。
“停电前，我从证书夹层里扯出来的。”
“你以为只有你记得密码？”
“你也以为，只有你知道那个夹层是空的？”
施振东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像是一条濒死的鱼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
他猛地拍案而起。
动作太大，带翻了桌上的万宝龙钢笔。
钢笔滚落，笔尖磕在红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那支笔的笔尖磨损严重，是他多年来习惯性按压纸面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伪造签名时，为了模仿父亲笔迹而刻意练习的结果。
邓曼看着那支笔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笔尖磨平了。”
她淡淡地说。
“因为你的力气，总是比父亲大。”
“你签下的每一个字，都带着暴力。”
施振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踉跄着后退，撞上了身后的落地窗。
玻璃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“不是那样的！”
他吼道。
声音尖锐，破了音。
“那是意外！是一场意外！”
“你父亲身体不好，他自愿转让的！”
“我是帮他管理公司！我是爱这个家的！”
最后三个字，他说得近乎哀求。
邓曼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发誓要护她一生的男人。
如今，连谎言都显得如此拙劣。
“爱？”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施振东，你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只知道控制。”
“你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在遗嘱公证前一天去世吗？”
施振东浑身一震。
他死死地盯着邓曼。
那双眼睛里，终于露出了恐惧。
真正的恐惧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喃喃道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你猜呢？”
邓曼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晰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施振东的心跳上。
“因为那天晚上，有人篡改了他的药量。”
“因为他发现了，你不仅偷走了专利，还伪造了核心算法的运行数据。”
“那些每年产生十亿收益的代码，根本不是父亲的成果。”
“是你这十年来，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垃圾。”
施振东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扶着窗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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